徐牧舟已经数不清这是她像自己抛来的第多少颗炸弹了。
他从未想过,秦语棠难得的后悔竟然如此尖锐。
他眼眶发红,声音冷厉:“不可能!”
徐牧舟早在三年前,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
并且离开已久,如今已有立足之处,构建了属于自己的小小王国。
这小小安眠处,是徐牧舟的梦寐以久。
比起获得一份如今已不再愿意接受的爱,要更加有吸引力。
秦语棠上前一步,想抱住他,却被避开。
她寸步难行。
“你敢……”徐牧舟垂着头,这样说。
秦语棠身体僵硬一瞬。
此时,身后突然有车灯亮起,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氛围。
徐牧舟转过头,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温欣柔。
女人踏光而来,面色冷得扎人,手上却拿着他那条白色围巾。
她不由分说地替徐牧舟围上围巾,又将人拉到自己身后,态度强硬。
“秦老板,你越界了。”
不管是作为前妻,还是作为‘追求者’。
徐牧舟怔愣一瞬,但胳膊被秦语棠松开,他还是长舒一口气。
有外人在,秦语棠又变回了那副冷淡模样。
“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又和温老板见面了,真是不凑巧。”
她抬手扯了下自己的衣摆,视线在徐牧舟身上圈了片刻,又移开,转身回了车上。
“既然如此,我不打扰了,先行一步。”
待秦语棠的车彻底开走,温欣柔才回身上下打量徐牧舟。
在他印象中,温欣柔是温柔可靠的大姐姐,或是游刃有余的公司掌舵人,就是没见过这样冷戾的一面。
半晌,她才缓了神色,驱走了这一时的负面情绪。
“牧舟,你还好吗?”
第25章
徐牧舟被温欣柔放松下来后,有些疲惫的语气弄得心神微动。
他抬头看她,眼神平静许多。
“我没事,刚刚多谢你,温小姐。”
镜片后,温欣柔的目光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比纸还要浅薄几分。
她语气温和,几分担忧和怒气:“如果不是我正好送围巾回来,你会被纠缠到什么时候?”
徐牧舟笑着摇摇头:“不知道,可能有些难收场。”
他强颜欢笑,叫她想起前两年在洛杉矶时话剧团的聚会。
周扬拽着她成了‘特邀嘉宾’,她话少只喝酒,洞若观火,又惊奇桌上的气氛被徐牧舟活络黏合得很好。
之后的中场休息时,她在会所角落些的地方看见了垂着头、环抱住自己的徐牧舟。
温欣柔抬脚过去,破天荒地又管起弟弟朋友的闲事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徐牧舟应声抬头,眼神疲累地有些涣散,看见她,又正襟危坐了。
“温小姐?我没事。”
温欣柔在他旁边坐下,又找服务员要了副毯子,递给他。
徐牧舟接过,也不想让温欣柔的好意冷场,主动说:“我在想,我想,泯然于众人。”
从他这个话剧演员嘴里冒出来这句话,有些稀奇地好笑。
温欣柔也弯唇笑了一下,被徐牧舟发现。
“好笑吗?”
“还好。”
他发出一声略带懊恼的鼻音,“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,我只是觉得,不想再为了调解氛围,说些惹人开心的俏皮话了。”
“气氛活不活络、人尴不尴尬,和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我想也是。”温欣柔回,“只用做你觉得舒服的事情就行,不舒服,就停下来。”
现在的徐牧舟比当时的他还要易碎几分。
温欣柔看着他,鬼使神差地捻了下他的嘴角,轻声说:“不想笑可以不笑,不想说什么,也可以不说。”
徐牧舟愣了一下,很快垂下眼别过头。
“我知道了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……
《贝纳尔达·阿尔瓦之家》的精彩演出后,剧团给每个参演演员休了两天假。
徐牧舟也终于有时间能从繁忙的工作中稍微停下来。
最解压的方式便是睡觉。
春寒之时,暖融融的被窝里,正是松散意识回笼的时候,徐牧舟被突然叩响的敲门声彻底惊醒。
他起身穿衣,看向窗外,发现已暮色四合,天空是薄冷的深蓝。
“来了!”他穿着棉拖去开门,从猫眼里看见了温欣柔。
徐牧舟拉开门,有几分惊讶:“温小姐,你怎么来了?”
温欣柔少见的拧着眉:“邻居阿婆打电话给周扬,说你两天没出家门,周扬叫我来看看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徐牧舟睡眼惺忪的脸上,眉眼恍若被雾气晕湿。
在话剧上无比专业的某个人,对待生活还真是无比潦草。
徐牧舟也有些报赧:“我再过几年都三十了,还让人这么操心呢……”
此时邻居阿婆的房门打开,看到活生生的徐牧舟,松了口气。
“啊哟,舟仔人没事就好嘞。”
第26章
阿婆从广东那边来,耳朵不太好,家里电视的声音开得特别大。
从房里溢出来,是姜逸宸的歌声。
徐牧舟刚从天津那边出来时,姜逸宸就已经一炮而红,如今三年过去,愈发水涨船高。
他想起来,最近电视中、报纸上,都是姜逸宸的新唱片的宣传消息。
配图的黑白照片也挡不住其俊朗的容貌,男人笑容张扬简单,一副全无心事的纯粹模样。
要两人之间没有因秦语棠而起的龃龉,徐牧舟也能平心静气地欣赏他。
只是,两天前的事情,再配上姜逸宸这首甜蜜蜜的歌,难免让他闹心。
徐牧舟笑了笑,和阿婆说:“谢谢您啊,我没事的。”
三人又寒暄几句,阿婆嫌天冷,进屋烤火去了。
徐牧舟倒不冷,整个人心浮气躁,热热烘烘的。
他看向温欣柔,问道:“温小姐,你带烟了吗?”
……
两人往前走了几步,在离楼道不远的公共露台停住了脚步。
风有些大,两人指缝中燃起一簇蓝色火焰,将两支烟点燃了。
徐牧舟薄唇中飘出一缕轻烟,随后一声叹息,打破了逐渐昏沉的天光中的寂静。
“唔,饿了。”
温欣柔往日里温柔的眉目又几分无奈的纵容:“叫了周扬来,他说他会带食材来。”
徐牧舟轻轻点头。
两人没再说话,气氛一时沉静下去。
他无意中瞥向身旁的温欣柔,银色腕表衬得她的纤细的手腕更白。
再向上,就是血管脉络清晰可见的手背和白皙修长的手指。
徐牧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又不以为意般地收回目光。
他抽了口烟,轻轻吐出。
温欣柔的余光中都是他。
徐牧舟抽烟的时候和日常的他判若两人。
这时他身上极强的矛盾感就会展露无疑。
好似平常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有疲惫的时候,静静缩回了躯壳里。
此时留下并展露出来的这种平静和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态,才是真正的他。
而这种真实,时常叫温欣柔着迷。
因为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不为人知的一面。
只有她见过。
这种特殊,能给她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
徐牧舟信任她。
在这荒芜嘈杂、瞬息万变的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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