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点睡,你现在怀了孕,不可以熬夜。”
而后,我感觉到他又抱住了我,额头上突然落下一点温软。
“老婆,晚安。”
傅远寒的呼吸很快就均匀起来。
黑暗中,我靠在他怀里,双眼紧闭,泪无声而下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。
只是当我清醒时,眼皮感到一阵微凉。
我刚想动,就听见傅远寒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“老婆别动,你眼睛肿了,得拿冰袋敷一下。”
我下意识问他:“现在几点了?你怎么还不去上班?”
傅远寒笑了声。
“你都这样了,我怎么敢走?我已经跟助理说过了,这个星期都不去公司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丁安跟我确认的法院开庭日,就在这个星期天。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傅远寒才把冰袋从我眼睛上挪开。
我刚睁眼,就看到傅远寒身上的休闲装。
傅远寒朝我眨了眨眼:“你不是一直说想去欢乐谷吗?我带你去。”
欢乐谷?我垂下眼,那还是他们结婚后第二年自己提的要求。
可傅远寒总是说忙,忙到现在,我想要离婚时,他却要带我去了。
片刻后,我抬头轻笑:“好。”
就当,是离别前最后的狂欢吧。
等我换好衣服准备下楼时,却听见傅远寒在书房里打电话。
“孕酮过低?怎么会这样?我马上过来。”
我顿住了脚步,但很快,我就越过了书房,径直朝楼下走去。
几分钟后,傅远寒脚步匆匆的下了楼,他看着我,眼里好像有心虚。
但他还是开口:“老婆,我得出门一趟,你等我回来。”
这一刻,我心里那微末的期待,彻底被吹散了。
我勉强扯开唇角:“好。”
看着傅远寒大步离开的背影,我看向自己的手机。
苏念薇:【夏舒宁,远寒跟你没有爱情了,你能不能别缠着他了!】
我一点点攥紧手机。
是啊,一开始就没履行的承诺,就注定永远不会兑现了。
我坐在家里,等到深夜,傅远寒才打来电话。
他声音有些无措:“老婆,我这两天不回去了,公司的事太多了……”
我心脏狠狠一颤。
傅远寒现在骗我,甚至不愿意编一个像样的借口吗?
我的沉默,让傅远寒的声音变得无措起来。
“老婆,你等我回来,我一定带你去欢乐谷。”
熟悉的承诺,让我轻笑出声,我对他说。
“嗯,都依你,天冷了,你注意休息。”
我能感觉到,在我说完这句话后,傅远寒有些如释重负,语气也瞬间轻松不少。
“好,老婆你也早点休息,我先挂了。”
没等我说什么,电话直接被挂断。
断线的那一声像是敲击在我心上,撞出闷闷的疼。
房间里灯火通明,将我的悲哀照的无所遁形。
我坐在那里,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又收到傅远寒的消息。
【老婆,你睡了吗?外面下雪了!】
雪?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北京的雪了。
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确实看见了雪花飘落。
不大,却纷纷扬扬。
我看着,突然有些愣神。
其实刚跟傅远寒刚在一起的那年,北京也下雪了。
初雪的那天,傅远寒准备好了暖宝宝和热奶茶,牵着我就往操场上走。
明明很冷,可傅远寒却兴致勃勃。
“夏舒宁,两处相思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头,你看我像不像你以后的老伴?”
当年傅远寒头发上的雪与眼前的雪融合在一起,我突然觉得鼻尖酸痛起来。
而这时,苏念薇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。
装修精致的房间玻璃门上,倒映着她和傅远寒紧紧相拥的身影。
【夏舒宁,北京的雪真好看。】
我看着照片里满眼笑意的傅远寒,只觉得那雪落满了胸腔,凉的彻骨。
我扭头看着窗外的落雪,轻轻低喃出声。
“傅远寒,明明说好了共白头,你为什么要抛下了我先走……”
第二天,我接到律师丁安的电话。
“夏女士,您可以来我这里一趟了。”
我答应下来,也没叫家里司机,迎着雪白的天,打车去了民政局。
刚走进公诉律师的办公室,我就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声音。
“法律上是不存在净身出户这个说法的。”
“目前来说,在冷静期期间,您和您丈夫还属于婚姻存续状态……”
“很抱歉,家暴没有构成轻伤,我们都是以调节为主。”
我看着坐在各个律师面前的人,或是疲惫,或是死寂,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心尖猛地一颤。
现在的我,跟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?
“夏女士,这边。”
这时,丁安从位置上站起身来,朝我招手。
我走过去,丁安立马把手边的材料递过来。
“我已经将您递交的证据整理成册,您在委托书上签个字,然后等待开庭结果就可以了。”
我拿起笔,看着诉状上那些‘婚姻关系破裂’的字眼,心下一片涩然。
我又莫名想起跟傅远寒结婚时,我们曾一起在神父面前宣誓。
“我愿与对方结为夫妻,无论贫穷、生死、疾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。”
眼眶倏然滚烫。
我捏紧笔,在原告签名处写下诉求。
‘本人夏舒宁,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,请求判决我与傅远寒先生离婚。’
距离开庭还有三天时,傅远寒依旧没有回来。
我看着苏念薇一条又一条发过来的信息,开启了‘免打扰’模式。
律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一切,我也不必再提交新的证据。
而这种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甜蜜,我也终于可以不再去看。
我自嘲的笑笑,身后却突然传来傅锦逸的声音。
“妈妈,以后还是你去接我放学吧。”
我一怔,又听到他理所当然的说:“苏阿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,等她好了,我就不要你接了。”
我看着面前这个跟傅远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,心里一阵发凉。
沉默片刻,我才缓缓摇头:“锦逸,妈妈也有事。”
傅锦逸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,红着眼眶一跺脚。
“你根本不是个称职的妈妈!”
看着他气冲冲离开的身影,我却不由想起之前听到傅远寒问他的话。
“如果让苏阿姨当你妈妈,你愿意吗?”
那时,傅锦逸答的响亮又坚定:“当然愿意!”
想着,我嘴里发苦,低低出声:“是啊,很快我就不是你的妈妈了。”
三天后,我们所有人都会如愿以偿。
开庭前一天的深夜,傅远寒终于回来了。
他带着寒气抱住我,语气歉疚。
“老婆,让你等久了。”
我僵了一瞬,才轻声道:“没关系。”
反正还有不到十个小时,我们的故事就要落幕了。
这是傅远寒最后一次抱我,也是傅远寒最后一天能叫我‘老婆’。
我闭了闭眼,心痛到木然。
晚上,傅远寒躺在床上,突然开口:“老婆,过年的时候,我们一家人去三亚吧。”
‘一家人’三个字像是钩子,扯的我心脏都发疼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鼻腔的酸意,才开口。
“好,你让手下人去安排就是。”
只是……傅远寒,这一次无论你会不会失约,我都不会再等你了。
黑夜中响起傅远寒的闷笑:“老婆,你好乖,我好爱你。”
一个简单的‘爱’字,却让我下意识愣住。
我和傅远寒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个字眼了,久到我再次听见,竟会有些恍惚。
等我回过神来,傅远寒早已经沉沉睡去。
我抬手,虚虚划过他脸颊,眼眶却又酸又胀。
“可惜,我们的爱,早就不在了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早上六点,外面天还没亮,我就从床上起来了。
傅远寒睡得浅,迷迷糊糊喊了句:“老婆?”
我垂眸看着他,轻声道:“我走了。”
傅远寒应该没听见我这句话,他手臂动了动,把我的枕头抱在了怀里。
看着他熟睡的样子,我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。
也好,希望以后的每一天,你都能过的像现在这样安然。
换好衣服,我从抽屉拿出一张便利贴,仔细的写上一句话。
‘今天上午十点,北京市人民法院,不见不散。’
当然,今天见了,也就散了。
我笑了笑,将纸条放在床头,拉开了门。
出门前,我回头看了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,果断离开。
飞鸟与鱼并不同路,从此山水相隔,不相往来。
上午九点五十五分,傅远寒准时出现在人民法院门口。
他看着夏舒宁,有些莫名:“老婆,叫我来这里干什么?”
夏舒宁和丁安站在一起,淡淡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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