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情感,他明明非常厌恶他总是缠着夏夏,可当得知他移情别恋,盛京时又很愤怒。
而此刻,一个荒谬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。
“潘叔,娄帆爱上的泰国女人是谁?”
潘秘书没有直接回答他,而是又拿出手机给了他一张海关的记录。
“不止娄帆在泰国,我查到蒋随舟前段时间也前往泰国,打听到他原本的行程只有三天,但他至今都没有回来。”
盛京时的眼睛突然迸发光彩。
只有一个娄帆他还不能确定什么,但蒋随舟同时也在泰国,也未免太巧了。
但他紧接着又压抑住自己内心不断翻涌的希望。
“万一....万一只是一个巧合呢?”
潘秘书说:“京时,你知道你爷爷闭眼前,重复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
盛京时怔怔看向他,听见潘秘书哽咽着说:“他说,只要京时好好活着,他愿意去地府交换。”
自从夏夏出事后,他就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,病情发作的时候,就像有地狱使者在他耳边蛊惑。
——跳下去。
——跳下去。
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和身体,有时候上一秒还在等红绿灯,下一秒就突然到了街上,整个世界都很嘈杂,有时甚至会幻听。
医生说这是躯体化障碍,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,只能吃药。
他狂躁的时候把自己锁起来,根本无法出门。
潘秘书每次来开门,都会看见他房间里被砸的乱七八糟。
后来已经到了需要打镇定剂的程度,因为爷爷怕ɖʀ他会伤到自己。
而有时他又会变得非常安静,低落到躺在地板上一天,不吃不喝。
明明是在干燥的室内,但他就是感觉浑身湿淋淋的,有海水不断没过自己的脚面一直到胸口,直到最后淹没口鼻。
窒息感让他突然醒来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浴室自己把自己按进了浴缸里。
抑郁和狂躁的来回转换,让他无法正常生活。
盛京时也想回到公司,可尝试了几次,甚至会在开会时突然打开窗户自杀。
流言四起,最后爷爷不得不出面,才稳住了局面,不至于让股价受到影响。
他有时候在想,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夏夏太差劲,所以受到了惩罚。
可明明....明明他也曾用尽一切力气去爱她....
为什么这爱伤人又伤己....
每当这时候,盛京时都想干脆去陪她算了。
可他看见爷爷担忧又痛心的眼神,心中只剩下愧疚。
他没有去死的权利。
他不能让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可如今,爷爷不在了。
盛老爷子就是知道盛京时的心理,所以在最后时刻让潘秘书一定要给他的孙子活下去的希望,哪怕是虚假的。
“京时,是不是巧合,你去一趟就知道了。”潘秘书说。
于是,盛京时在爷爷的葬礼过后,飞往了曼谷。
第153章 蓦然回首
这天是泰国的水灯节。
人们喜欢用芭蕉叶和鲜花制作水灯,然后去湄南河或者任何有水的地方,放置一盏水灯,代表厄运远离。
娄帆从几天前就跟初夏说一起去放灯,蒋随舟不同意。
她现在怀孕36周,人多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。
可初夏看见爸爸渴望去玩但不说出来的表情,一下就心软了。
于是娄帆说瞒着蒋随舟偷偷一起去。
初夏看着爸爸有些跃跃欲试,没说什么只好答应了。
自从娄帆隔三差五的带爸爸玩,爸爸倒是比以前外向了很多。
三人等到太阳落山才出门,恰好赶上热闹的夜市。
湄南河上漂流的烛光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流动的星带,许多穿着泰国传统服饰的男男女女们此时正在河边放灯。
他们双掌合十,闭眼许愿。
初夏给爸爸和娄帆都买了一盏灯,让他们去放,自己站在人少的地方等他们。
娄帆本就是为了初夏才来放的,他接过没推辞,许愿的时候一直在心里说——
希望夏夏顺利生产,母女平安。
黎初七也放了灯,愿望是——
希望夏夏平安,希望豆芽平安。
初夏专门找了一个显眼的佛塔等他们,佛塔每一层都供着暖黄色的香烛,加起来有上万盏,成为夜色中最璀璨的地标。
她看见这边也有人在祈福,于是站在佛塔下也跟着双手合十。
初夏闭上眼,无声默念:“希望豆芽一切平安。”
此时广场上齐聚了上万人一起大声倒数,同时放孔明灯。
无数盏孔明灯冉冉升空,铺成了一条通往夜空的银河路。烟花燃尽后像一颗颗星星闪烁在黑色天幕之上。
暖黄色的光晕将初夏的身影映出一层轮廓光,她听见声音仰头,看见成千上万个孔明灯如同星星一样铺出了一条通往天上的路,缓缓露出笑容。
正发呆间,一朵花出现在她的耳边。
她下意识一侧脸,正好撞上娄帆的嘴巴。
一张帅脸正得意的对她笑,正中下怀。
娄帆偷亲成功,把散发着香气的茉莉花别在她耳后。
初夏抬手去摸,和娄帆正说着话,突然,一阵拳风擦着她的眼睫,快到让她没看清。
娄帆被人一拳打在脸上,身体受到力量惯性倒在地上。
她吓了一跳,周围是惊叫声,她想往后退,下一秒肘心就被人拉住。
初夏转头,看见一张许久未见的脸,此时对方的五官都因愤怒而扭曲。
“盛京时?”
......
2小时前。
盛京时下了飞机其实有些茫然。
他并没有做好准备,去接受一个虚假的希望。
因为他害怕希望会破灭。
盛京时常常想,如果再见到初夏,自己会说什么。
想来想去除了三个字之外,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资格说。
回顾他们的开始,盛京时以为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逢场作戏。
当时他不是看不透初夏接近自己的目的。
她漂亮,却不是真的单纯。
她柔弱,却不是真的顺从。
她总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提出要求,让他心甘情愿为她花钱。
盛京时一开始瞧不起她,然后觉得花点钱也没什么,后来被她分手又觉得她不就是要钱吗,他可以给她.....结果,他成了那个苦苦纠缠却还是被她抛弃的人。
他能给的一切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