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划过一道闪电,照亮凄冷的卧室。
可宁浅浅的眸子里,再也没有一丝光亮。
她缓缓地、颤抖着,抱起岁岁的骨灰盒。
泪水大颗大颗滴落在骨灰盒上,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宝贝……妈妈带你去西藏……”
崩溃至极后,彻底沦为平静的麻木。
她拿起手机,给自己预约了西藏天葬。
接下来几天,宁浅浅抱着岁岁的骨灰盒,呆呆地坐在床上,像一座被掏空血肉的空壳。
闻修宴来看过几次,看着她越来越消瘦,仿若庭院雨中花的身影,心底莫名翻出一股不安。
好像她就要这么离她而去,彻底脱离他的掌控。
可整个江城都是他的地盘,她还能去哪?
闻修宴脚步一顿,冷着声吩咐管家:“不吃不喝?呵,她想折磨自己随便她。”
“我要去青海处理几天公事,给她吊几瓶葡萄糖保住命就行。”
宁浅浅死寂的眸子不再有任何波澜。
就连葡萄糖,也被她偷偷拔下到厕所换成了自来水。
本就饱受折磨的她,像是一朵即将凋谢的花,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流逝。
没几天,就走到了尽头。
黎明前,宁浅浅蜷缩在床上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她已经感受不到饿了,就连心跳声也快感受不到了。
拨给闻修宴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厌:“你又想发什么神经?”
宁浅浅气若游丝,每一个音节都费力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裹挟着恨意。
“闻修宴,我恨你,我恨你不分是非黑白,恨你残忍冷漠。”
她抱紧岁岁的骨灰盒,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,像是要把自己的恨意也刻进去。
“你不是说,要把岁岁扔到西藏喂秃鹫吗?我替她去,替她向菩萨换个愿望。”
怒火刚要燃起,闻修宴就因这句话僵住“宁浅浅,你敢!”
“就换下辈子,岁岁不要再遇到你这个无情的父亲。”
最后这句话,她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。
闻修宴心跳猛地漏掉一拍,声音也带上颤抖:
“宁浅浅,我还没允许你死,你不准……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掐断电话。
闻修宴彻底慌了神,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冲出门。
助理抱着文件走来,见他破天荒如此失态的样子,惊愕一瞬:
“董事长,您要去哪?合作方一个小时后就要到了。”
“滚开!”闻修宴一把将他搡开,文件散落一地。
明明那个女人要去死,该是让他痛快的消息才对。
可为什么,他的脚步却不听话地向她奔赴?
一天一夜的疾驰后,闻修宴赶到天葬台,跳下车发了疯地四处寻找。
看到熟悉的骨灰盒,他心尖猛地一颤,踉跄一步,差点摔倒。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急切地抓住路过的喇嘛,声音嘶哑地问:
“这骨灰盒是哪来的?”
“宁浅浅肯定来了这里对不对?她在哪!”
喇嘛先是一愣,随后缓缓开口:“宁浅浅?”
他转头看向天葬台,一群秃鹫正围在那里,争抢着啄食。
突然,秃鹫群受惊般呼啦啦飞起,露出一堆森森白骨。
喇嘛指着那堆白骨,语气平静:“那就是宁浅浅施主。”
第10章
闻修宴只觉得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。
“轰隆——”
天空中劈下一道惊雷,整个上空乃至世界全部变为黑暗。
他觉得,自己的眼前似乎也随着这突变的天气阵阵发黑。
身体像失去了支撑,闻修宴两腿一软,倒在旁边的石头边。
嶙峋的石头在他的手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瞬间沿着石头滑落,像一条蜿蜒的赤蛇。
“我不信……我不信……”
他失魂落魄地呢喃着,想往天葬台迈去的脚步始终不敢迈出去。
天地失去了边界,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画面。
一道闷雷过后,暴风骤雨如梵音一般响彻天地,猛烈地侵袭着天葬台上的痕迹。
“不要!”他身体颤抖了一下,全身绷紧,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他的心脏。
他终于迈开腿向天葬台跑去,暴雨冲刷后的泥路十分泥泞。
脚下一滑,闻修宴狼狈地摔在地上,但他顾不上这些,爬起来一个大跨步上了天葬台。
秃鹫群已飞走一大半,但还留下一两只停驻,啄食着上面的残肉。
看着面前这一幕,闻修宴胃里一阵痛楚,捂着自己的肚子呕吐出声。
但他还是强忍着撑起身体,将那两只秃鹫驱散:“走开!”
秃鹫受了惊,扑着翅膀飞走。
暴雨如瀑,倾泻而下,将整个世界冲刷成一片模糊的白。
闻修宴的视线被雨幕阻隔。
眼前的天葬台,那堆惨白的骨骸,像一个狰狞的梦魇,让他无法相信,不敢相信。
那曾是宁浅浅,那个在镁光灯下光彩照人,顾盼生辉的女人。
如今,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白骨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悲悯与超脱。
那位喇嘛撑着一把油纸伞,缓缓走上天葬台,将伞举到闻修宴头顶,为他遮挡风雨。
“施主,宁浅浅施主已经完成了她的修行,尘归尘,土归土,一切皆空。”
闻修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他像是没有听见喇嘛的话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堆白骨,像是要从中找出宁浅浅还活着的证据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在胸腔里翻滚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是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目光在那堆白骨上逡巡,突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地盯住了一处。
那白骨的大腿骨,上面赫然有几个孔洞。
那是……钢钉!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六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将他淹没。
那时,宁浅浅凭借一部电影一举夺得影后桂冠,风头无两。
她热爱演戏,几乎日夜都泡在片场,对每一个角色都精益求精。
闻修宴虽然身为丈夫,但更担心她的身体,怕她累坏了。
即便工作繁忙,他也会抽出时间去片场探班,只为看她一眼,给她送上一份热汤。
有一次,闻修宴刚从国外处理完公事回国,本该好好休息,倒一倒时差。
但宁浅浅说想见他,让他来片场,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驱车赶往片场。
长途飞行和时差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,走路都有些不稳。
他走进片场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摄影机前的宁浅浅。
她穿着一身戏服,化着精致的妆容,美得耀眼。
闻修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他只想快点走到她身边,将她拥入怀中。
他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悬挂的威亚,也没有听到导演焦急的呼喊声。
他的眼里只有宁浅浅,只想向她走去。
◇ 第11章
“铮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在耳边炸响,像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。
“小心!”
闻修宴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推开。
他踉跄了几步,跌坐在地上,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宁浅浅被一只像断了线的风筝,急速下坠的威亚狠狠地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砰——”紧接着,上面吊威亚的人就径直砸在她身上,双重重压,让宁浅浅眼前一黑。
片场在山地,她身下正好有一块尖锐的石头,坚硬冰冷的触感瞬间侵袭全身。
“咔嚓”一声,她的大腿直接当场骨折了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,她甚至能感觉到骨头碴子刺破皮肉的触感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,惨叫声、惊呼声、哭喊声混杂在一起,现场一片混乱。
而这场事故,也影响到了宁浅浅那部戏的进度,让拍摄被迫中断。
观众事后扒出来的时候,又多了一条黑她的理由,嘲讽她“不敬业”、“拖累剧组”。
闻修宴看着脸色惨白,疼得浑身颤抖的宁浅浅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自责、悔恨、心疼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将他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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