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到这里吧。
夜幕垂下后,她回到了自己狭窄的小屋,用藏在暗格的那部秘密手机给联络人回了消息。
“行动编号90251,申请参与鸿威会抓捕任务。”
那边在二十分钟后用暗码回复。
“收到,七天后为你安排任务终止方案。”
第二章
关闭手机前,秘密邮箱又收到了一张照片。
是陆奶奶在护工照顾下慈祥微笑的模样。
夏藤眼睛一酸,照旧把所有内容清空,手机重新锁回暗格。
次日早上,她没有工作安排,独自待在家里收拾出了所有需要带走的东西。
这些年来,陆辰逸也送了她不少东西,虽然都是在私下秘密送出的,可每一件都够她偷偷高兴几天。
如今……
夏藤打开了那个珍藏的首饰盒,里面只是一对素圈戒指,普通得有些廉价。
十七岁的陆辰逸没什么钱,打了一个月的工才买到一对像样的婚戒,用这个小小的圈套着夏藤心甘情愿为他画地为牢。
只是现在,这两只银戒指已经配不上辰逸哥一身奢侈高定。
他将有自己的新娘,作废的誓言还是物归原主为好。
午后,她带着盒子去了莫家,兜兜转转几圈,在人工湖边才看到了他与莫浣卿的身影。
垂柳叶从他眉眼前拂过,眷恋得不舍得离开,莫浣卿噗嗤一笑,踮脚一吻落在他眼睑上,挥手跑远。
陆辰逸的目光萦绕在她背影上,连夏藤走到了身后也没有察觉。
“辰逸哥。”
她轻轻叫了一句,将盒子递到他眼前:“这个给你。”
陆辰逸似乎有些错愕,手指不自然地按在眼睑处,垂眸微笑:“难得你会送我东西,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
他随手将盒子搁在一旁的石桌上,没有打开的打算。
夏藤将解释的话咽回了肚子里,无力地笑了笑。
已经是这种关系,就不要把场面弄得更尴尬了吧。
她窥见了陆辰逸手腕上的平安扣消失不见,原本红绳缠着的地方垂下玉珠串成的观音吊坠,与莫浣卿颈上的白玉佛正相称。
曾经她在庙前一路叩拜以显心诚时,大师曾劝诫过她的。
“两情相悦方是良缘。”
她没有听,硬是求来了那枚平安扣,辰逸哥红着眼给她揉了一夜的膝盖。
如今才醒悟过来。
只有辰逸哥才会心疼她跪破的膝头,陆先生更偏求那只和未婚妻相配的玉观音。
她转身离开,到拐角处才敢悄悄转眼看一看,没有见到陆辰逸的身影,只看到了被遗忘在石桌上的洁白礼盒。
清扫的佣人过路时一扔,夏藤二十几年的爱恋就归了尘与土。
她迎着杨柳与春风走回出租屋,拉开床头正正十只平安扣,一枚枚拾起扔进废纸篓。
十七岁起,年年不落,青峰寺都被她磕得关了门,只求她的辰逸哥平安无恙。
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时,他已经不需要了。
年少时的情分大概总是如此,他们没有在争吵中变得相看两相厌已是万幸,不必非要闹得彼此难堪。
七天……不,六天,只剩六天了。
她拿出一部很老很老的手机,这是父亲送给她的第一部手机,里面的联络人除了父母就只有陆奶奶和陆辰逸。
她打开相册,一张张翻过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,以此证明他们从前的时光不是她一个人的癔症。
——不是她孤独到疯了才幻想出的幸福。
然后一键清空了所有。
咬着蛋糕叉茫然抬头的陆辰逸,偷偷抽烟被她拍下来告状的陆辰逸,红着耳根扔掉她抽屉里情书的陆辰逸。
粉碎成颗粒状的回忆,消逝在茫茫数据库中,谁也找不到了。
最起码,他们都拥有过很好很好的一段时光。
夏藤捏着手机微笑,一颗颗的水珠砸到碎过一次的屏幕缝隙中,很快被湿润的盐渍泡到黑屏了。
她恍然未觉,过了一会才抬手拭去,看着指尖晶莹的液体怔怔出神。
真奇怪,还以为当年父母死去时,她的眼泪就哭干了。
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可以被她失去的吗?
第三章
莫家隔日有一场庆功宴,夏藤百般争取才得到了一个在里面侍茶的工作。
门口的安检让她无法携带任何记录设备入场,除非用以皮肉阻隔。
夏藤面无表情地用炙烤过的手术刀划开左臂皮肤,将微型监听器埋入真皮层,再自己动手缝合。
这里无法创造出纯粹的无菌环境,这样的操作必然会感染,可她必须这么做。
眼睛所记录的,不能充当有力证据。
次日,庆功宴现场。
夏藤还是被安检人员拦了下来。
她心头一紧,连忙讨好地笑了起来:“几位大哥,我身上的东西不是都查干净了吗,仪器也没有响,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负责检查的两个鸿威会混混对视了一眼,脸上升起淫猥的笑容:“仪器总有不够精准的时候,以前也没见你身材这么好,是不是往衣服里面藏东西了?”
另一个混混也眯着眼打量起她:“就是,还是让我们用手检查一遍更放心。”
夏藤的心沉了下来。
她没料到这种场合下还有人色心上头,仪器查不出她身上的监听设备,但用手一摸就能发现不对。
冷汗滴滴淌落,随着两人逐渐靠近,她步步后退,只能将自己缩进角落来躲开他们不安分的手。
两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混混自然不是当年警校第一的对手,可是在这里动手的话,就前功尽弃了……
正当她陷入绝境之际,一道温润声线从两人背后传递了过来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被黑暗围绕的夏藤眼前撕开了一道光线的缝隙。
“噗通”一声,其中一个没有回头就软着腿跪在了地上,哈巴狗一样贴着地赔笑:“陆、陆先生,您不是还没到入场时间吗?”
陆辰逸淡然看向他,弯着嘴角笑出微小的弧度:“提前看看你们安排得怎么样了,没想到这里还准备了惊喜,你们是特意做给我看,还是想让莫先生看见?”
夏藤提到喉咙上的心跳此刻才松懈下来。
不管前因后果如何,现在她对陆辰逸万分感激。
混混流着冷汗为自己辩解起来:“没、我们就是想跟她玩玩,没想干别的……”
“你们的私生活我不会管,不管想怎么玩,都要等结束之后再说。”
说这句话时,陆辰逸一眼都没有看向过她。
就像从来不认识一样。
就像曾经那个为她打跑一条街的皮孩子,说“我会永远保护你”的少年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夏藤攥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