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承宴,你凭什么这么对我!季时夏死了还不够,你还舍不得她吗?那我呢?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?”
字字句句如泣如诉,声音凄厉至极。
傅承宴一个侧身,轻而易举躲过,安雨薇狼狈地摔倒在地上。
他抬起一只脚,将她踹飞。
“你想知道吗?那我告诉你!”他眸色冷漠,还露出丝丝显而易见的嫌弃,“你什么都不是!”
“如果不是季时夏,你根本不配出现在我眼前!”
第十章
说着,他将骨灰盒抱进怀中,还弯下腰,踩着安雨薇的手,摘下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。
戒指内侧是傅承宴和季时夏名字的缩写。
他重视地用衣摆擦了擦,随后放进胸口处的口袋里,贴着跳动着的心脏。
刚抬脚要走,忽然,他又想到了什么,质问道:
“安雨薇,季时夏没有把你关进杂物室里,一切都是你的自导自演,对吗?”
安雨薇绝望地望着天,只嘲讽地笑了笑,什么都没说。
可她的反应却说明了一切。
傅承宴嫌弃地收回脚,失望透顶地闭上眼睛,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。
他不是对安雨薇失望,而是对自己失望。
那时他恨季时夏的无情抛弃,恨季时夏的冷漠,恨她始终不愿意留在他身边。
因此他根本没想过去调查事实真相,任由安雨薇诬陷她,好借此来发泄心里的不甘。
但凡他能暂时放下那份不该有的恨意,去查一查,或许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。
季时夏不是被关在行李箱里七个小时,而是整整七天啊!
傅承宴悲痛欲绝,但却由于抱着骨灰盒,因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和稳健。
季时夏沉默着,飘在傅承宴身后。
她的心里情绪莫名。
真相大白的这一刻,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。
反而是心里酸酸涨涨的,委屈至极。
或许是早在傅承宴不相信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就被伤透了。
傅承宴抱着骨灰盒,不吃不喝,仿佛心也跟着季时夏一起去了。
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。
只要一闭上眼睛,眼前便会出现季时夏在行李箱里绝望的脸。
仿佛是在质问他:“为什么不来救我?你不是最爱我的吗?为什么要抛下我?为什么要亲手杀了我?”
傅承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这三个字仿佛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了。
可即便是这样,依旧无法让他安下心来。
他已经没有未来了,他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地继续过完一生。
从前,还有对季时夏的恨维持着他活下去。
而现在,傅承宴什么都没有了,甚至没了活下去的念想。
一夜白头成了具象化的说法。
他的满头黑发都一夜之间白了。
季时夏看着,都不由得有些难受。
原来,他真的这么在意她。
即便从前傅承宴误以为季时夏背叛了他,他却依旧还爱着她。
现在好不容易,真相大白了。
可却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错事已经犯下,早就无法挽回了。
两个人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实的,季时夏也已经死了,无法再活过来了。
傅承宴憔悴了许多,公司的事务堆积成山了,也没有丝毫处理的欲望。
陈秘书和李助理面面相觑,都十分无奈。
最终,还是李助理先一步打破平静。
“傅总,您不要再这样了,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还没有为季小姐报仇,听说安雨薇那天跑了,你不要把她抓回来吗?”
提起这个话题,傅承宴无神的眸子,才重新燃起点点光亮。
“对,我还没有为时夏报仇!安雨薇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他调动了手里能用的所有势力,将安雨薇抓了回来。
黑衣保镖将安雨薇扔在地上,她像是死狗一样,趴在地上,还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咳咳……傅承宴,你不能这么对我,我什么都没做,真正杀了季时夏的人是你啊!”
说着,她还爬着过去抓住傅承宴的裤腿,像是哀求,又像是刺激。
傅承宴捏着安雨薇的下颌,用力到几乎将她的骨骼捏碎。
“是啊,我害了她,我会惩罚自己的,但你也别想逃脱责任!”
“你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吗?你也体会体会时夏体会过的一切吧,我倒要看看,你的幽闭恐惧症究竟是真是假!”
他嫌弃地将安雨薇的下颌松开,还用酒精湿巾仔仔细细地为每根手指消毒。
安雨薇跌坐在地上,似哭似笑地开口:
“呵呵……傅承宴,你可真狠心呐!”
“我到底比季时夏差在哪儿?我也在你身边陪了你这么久啊,我也是真的爱你啊……”
傅承宴面容冷淡至极,说出的话也格外伤人。
“你不是她,哪里都比不上她!”
“把她拖下去,关进行李箱里,扔进冷库里,让她也体会一下时夏的痛苦。”
“记住,每隔三个小时就将她放出来,别让她死了。”
黑衣保镖们听命行事。
“不!不要把我关进去!”
无论安雨薇如何挣扎,都无法改变傅承宴的决定。
她就像是待宰羔羊一样,身体不由自己掌控。
只有当安雨薇真的被关进去,体会到呼吸困难,手脚发麻的绝望时,才真正和季时夏感同身受了。
在行李箱里的时间,每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缓慢。
她疯狂地尖叫着、求饶着,却没有引起傅承宴的一丝心疼。
很显然,安雨薇不是真的幽闭恐惧症。
只不过,这一番下来,不是真的,也要被逼成真的了。
三个小时后,安雨薇被保镖放出来。
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出了一身冷汗。
行李箱里也出现了一些指甲的划痕。
然而,好日子还没过多久,安雨薇再次被塞了进去。
第十一章
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动作,安雨薇几乎要被逼疯了。
这样的痛苦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
有时候,她甚至都想求一个痛快,早点离开人世了。
只是傅承宴似乎预料到了她的想法,一旦她安静了,便会让保镖去查看一下她的状况。
不放她出来,却也让她死不了。
季时夏看见这一幕,都有些于心不忍了。
安雨薇诬陷她是事实,只是那样的痛苦和绝望,她即便是再看一遍,也几乎无法接受。
“够了,不要再继续了……”
看着那个行李箱,季时夏再一次想起身处行李箱里的绝望。
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。
这时,傅承宴也渐渐觉得有些没意思了。
“停下吧。将她关在冷库里,别让她死了,每天让她体验一遍这种痛苦的滋味。”
话音刚落,安雨薇不知道是该庆幸,还是该失望。
她真的后悔了。
如果可以,她宁愿从没有接触过傅承宴这样的疯子!
她怕了。
傅承宴抱着骨灰盒,离开冷库,一时间空虚得可怕。
安雨薇对季时夏做过的一切报复了,那之后呢?
漫长的人生究竟该如何度过?
傅承宴不知道。
他恨自己。
正如安雨薇所说的,罪魁祸首其实是他自己。
那么他应该如何为时夏赎罪呢?
傅承宴眼神忽然放到了桌上的水果刀上。
他缓缓放下骨灰盒,拿起水果刀,在手腕上比了好几下。
仿佛是在寻找那个角度划破,能让自己尽快死亡。
他笑着喃喃道:
“时夏,你在下面是不是很孤单?我来陪你,好不好?”
季时夏盯着他手上那把水果刀,拼了命地要扑上去挡住那把刀。
“不要!我已经死了,你还有那么漫长的人生,为什么要来陪我?”
死亡的痛苦,她再也不想体会一遍。
因此,她不理解,为什么有人明明还能活着,却要求死呢?
她可是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啊!
刀刃抵住皮肤的那一刻,傅承宴忽然松手了。
他退缩了。
他还不想死。
不是因为他不敢死,他不想去陪季时夏。
而是因为,他在担心,如果就这样死了,下辈子他还能和季时夏遇到吗?
傅承宴扔掉水果刀,刀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对,时夏曾说过,南山寺祈福很出名,那里的方丈据说有通天神通,说不定他能有办法!”
他自言自语着,抱起骨灰盒就驱车前往南山寺。
季时夏听见这句话,想起她和傅承宴从前未能完成的约定。
她从前在网上看见南山寺祈福很灵验,便对他说,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祈福求平安。
只是,意外来得太突然,“有时间”三个字便成了痴心妄想。
南山寺外,傅承宴下车抱着骨灰,虔诚地一步一跪一叩首。
季时夏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巅,和隐藏在云雾之中的寺庙,她没想到她第一次来这里,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第十二章
来南山寺这样跪拜上去祈福的人很少,却没有人会轻视他们。
一般能做出这样的行为,都是无路可求了。
只能用这种方式,来换和方丈见面的机会。
傅承宴咬着牙坚持着,哪怕额头磕破了,膝盖处的裤子被磨破了,膝盖跪得血迹斑斑,他都依旧没有放弃。
无数次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