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炎在殿内静坐了一会,建桓帝才从承明殿回来。
他忙起身给建桓帝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建桓帝示意他起来:“太子起身吧。太子是何时回宫的?”
祁炎忙起身回道:“儿臣刚回的宫,儿臣思念父皇,更衣完便直接过来给父皇请安了。”
建桓帝回到书案前坐下:“你两月未归,待会去瞧下你母后。”
“你母后给你选了几位孺人良娣,还给你安排好了大婚的事,很是辛苦。”
祁炎忙回道:“诺。儿臣这就去看望母后。”
过了片刻,建桓帝见他还未退下,抬眼望向他:你可还有事?”
祁炎迟疑许久,终是回道:“儿臣无事了。儿臣先行告退。”
他本想问父皇为何要给冯薇和梁王世子赐婚。
可他又觉得此举毫无意义,只会让父皇觉得他耽于情爱,惹怒父皇。
待祁炎离开,李常侍才对建桓帝说道:“太子殿下如今当真是长大了,对人对事不像以前那般偏执了。”
建桓帝却将手中的奏疏扔到书案上:“希望如此。”
“他身为一国太子,若是连一个女子都放不下,怎堪担这天下的大任。”
六月中旬,祁炎与周盈大婚,周盈入主东宫,为太子妃。
祁炎走进兰若殿,看着那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,竟产生了幻想,他希望掀开那红盖头,能看到她的脸。
可他又清楚地知道,她嫁给了别人,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他听着喜婆的指引,与周盈喝了合卺酒,又掀了周盈的红盖头。
待喜婆离去,周盈满脸羞涩地望向祁炎,却只见他已经在食案旁坐下,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水酒,脸上还带着些许愁容。
周盈忙起身走了过去,在旁坐下,拿起案上的酒壶,给他倒上酒。
“殿下想饮酒,妾身来陪殿下一起吧。”
祁炎却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,没有说话。
眼前人非心上人,又有何用。
他身为太子,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女子,却偏偏求而不得。真是可笑。
若是他晚些遇见她,若是他已经登基为帝,是不是就不用处处受他人掣肘。
是不是就可以娶她为妻,而不是放一堆不喜欢的女子在后宫。
不知喝了多少,祁炎总算把自己灌醉。
他迷迷糊糊地望向周盈,眼前浮现的却是冯薇的脸。
周盈将祁炎扶到了床上:“殿下,妾身侍候你歇息吧。”
祁炎看着她,伸手摸上她的脸,一把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……
两人意乱情迷之际,祁炎却迷迷糊糊地喊出了“阿宝……”
周盈猛地清醒过来,望向祁炎,这阿宝究竟是谁,这东宫里面,可没有叫阿宝的良娣和孺人。
翌日,祁炎一早醒来,便看到了坐在旁边生闷气的周盈。
周盈看到祁炎醒来,就质问道:“殿下,阿宝是谁?”
祁炎却只觉得头痛不已:“什么阿宝,你胡说八道什么。”
周盈拉着祁炎的手:“殿下昨夜喊了阿宝的名字,殿下还不认吗?昨夜是妾与殿下的大婚之日,殿下怎能喊别人的名字。”
祁炎反应过来,自己应是昨晚喝醉了,喊了她的闺中小名。
她那从不肯告知自己的闺中小名,还是自己派人去梁国才查到的。
他一把甩开周盈的手,起身下了床。
“这不是你该问的。无论孤心里想着谁,你身为太子妃,应有容人之量。”
周盈却不愿罢休,追上就拉住祁炎的手。
“殿下,妾身是你的正妻,你的心里应只有妾身一人。殿下怎能在妾身的身边喊别的女人的名字。”
祁炎猛地把她的手甩开:“你姑母就是这样教导你的!”
“孤娶了你,孤就要把这东宫里的良娣和孺人就都休了吗,你连孤心里想什么都要揣测吗?”
祁炎在唐凯的侍候下穿上衣裳,厌恶地看了周盈一眼。
“传孤的话,太子妃善妒独断,命她在兰若殿闭门思过,无孤命令不可外出。”
说完,祁炎便扬长而去。
周盈一听,慌了,正要追上去,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。
长秋宫中,周皇后看到祁炎独自来了请安,不见周盈身影。
她忍不住问道:“太子刚大婚,为何不带太子妃一起来请安。”
祁炎饮了一口茶:“她独断善妒,孤责令她闭门思过。”
周皇后愣了下:“她只是太过喜欢你,所以才……”
祁炎打断了周皇后的话:“所以她就可胡乱揣测孤的心意?要求孤心里只她一人?”
“母后,这样的女子如何堪担太子妃之位,以后怎可当这后宫之主。”
“母后一向慧眼识人,可对这周盈却是看走眼了。”
第19章 圈套
周皇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,她不是不知周盈蠢钝。
只是周盈如今是周家唯一适龄的女子,她总不能一直拖着不给太子立太子妃。
她温声劝道:“你刚与她大婚,就命她闭门思过,实属不妥。”
“这样吧,本宫召她过来,好好训斥她一顿,责令她改过。”
祁炎将茶杯放下:“既是如此,此事就交给母后。”
一进长秋宫,周盈就哭得梨花带雨。
周皇后着杨傅母给她递了帕子。
“你昨晚既然与太子圆了房,为何又能把太子气得责令你闭门思过,你都做了何事?”
周盈想起昨晚之事,就觉得委屈不已:“殿下昨晚喊了其它女人的名字。”
周皇后眉头一皱:“就因为这事,你就惹得太子生气?”
“如今东宫不过两位良娣、三位孺人,你就闹成这样,以后你怎当这后宫之主。”
“你身为太子妃,要容得下太子有其他人。”
“只要你为太子生下了嫡长子,太子身边再多夫人,都撼动不了你的地位。”
周盈虽心有不甘,但仍是点了点头:“盈儿知道了。”
她就不信,她找不出这‘阿宝’是谁。
东宫华堂殿内,刘良娣正细心绣着荷包。
李傅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,她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看来,这周盈果真是个蠢货。”
李傅母笑道:“夫人可放宽心了。”
刘良娣将手里的荷包放下。
“那周盈背后有皇后娘娘和周家,我们防着些便好,勿要当那出头鸟。”
她不由得又庆幸起来,幸好冯薇和祁子恒成了婚。
否则,以太子如今对冯薇的上心程度,冯薇怕会是个强劲的竞争对手。
李傅母接过她手里的针线篮。
“殿下这么快便厌弃了太子妃。我看,今晚殿下便会过来夫人这。”
话刚说完,唐凯就进来了,朝刘良娣行了个礼。
“夫人,殿下吩咐了,殿下今晚来夫人这就寝,还请夫人做好侍寝准备。”
刘良娣忙着李傅母给唐凯拿了一个银疙瘩:“多谢大人。”
唐凯欢喜地接过那银疙瘩,就退了下去。
刘良娣起身对李傅母说道:“傅母,侍候我沐浴更衣吧。”
八月,乔贵人生辰,建桓帝特意在昭阳宫为乔贵人举行生辰宴,并允乔贵人的儿子临西王祁轩入朝。
祁子恒和冯薇接到宫中邀约,进宫参加宫宴。
冯薇扶着祁子恒来到昭阳宫门口,正要进去,就听到祁炎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。
“梁王世子,梁王世子妃,好久不见。”
冯薇不禁浑身一震,自他去了尧州办差,她与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相见了。
不知自己大婚一事,是否会惹怒他。
祁子恒觉察到她的害怕,忙握住了她的手。
冯薇这才冷静下来,扶着祁子恒转了身,与祁子恒一同朝祁炎行了礼。
“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“臣妾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祁炎却没有让他们起来,只是冷冷看了眼冯薇紧紧搀扶着祁子恒的手,一言不发越过了他们。
待祁炎走远,冯薇才与祁子恒起了身,往昭阳宫而去。
待到了昭阳宫,宫女们分别领了冯薇和祁子恒去了后面的女眷区和前方的男眷区。
章太后因身体不适,没有出席宫宴,建桓帝和周皇后坐在中间,而乔贵人坐在了建桓帝的身侧。
宫宴开始后,临西王祁轩上前向建桓帝、周皇后、乔贵人行礼。
“儿臣欲给父皇、母后、母亲舞一场剑,以示孝心。”
建桓帝微微颔首:“轩儿很是孝顺。”
祁炎在旁冷冷看着,一杯又一杯地饮着酒。
父皇对自己耳提面命,让自己不能耽于情爱,还把自己喜欢的女子赐婚给了别人。
他却为这乔贵人大办生辰宴,还让临西王入朝贺寿。
他想起适才见到冯薇的场景,又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