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这样冰凉的眼神触碰,唐宴舟猛地收回视线。
无论之后怎样,他现在应该先带着清允出去。
“你先放了她,我们去民政局领证。”
他向前半步,将面前的俞欢逼退。
屋顶突然炸开声响,应该是汽油过多引起的爆炸。
俞欢的愣住的神又被抓了回来,手中把玩着打火机。
“宴舟哥哥,你当我傻?”
“等她获救了,你自然可以去找她。”
俞欢的声音逐渐模糊,她想起了从前。
唐宴舟是佛修,无欲无求是他最大的追求。
俞欢认识他时,和路边的一草一木并无二处。
但是自从被他救起,她就在心底发誓,自己一定要追随唐宴舟一辈子。
直到,唐宴舟的眼里似乎有了一个人。
那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,长的很是好看。
只不过在唐宴舟还没彻底打开心扉时,那女孩用了些手段嫁给了他。
也导致唐宴舟过不去心里的不适应,再也不愿多给女孩一眼。
然后和她纠缠……
“我可以放了她,但是有个要求。”
俞欢的眼神逐渐变冷:“我要把她的脸刮花……这样子的话,宴舟哥哥的眼里就只剩我一个……”
记忆与现实的铁锈味重叠。
等唐宴舟反应过来,闪着寒光的刀子直奔身后的清允而去。
来不及多想,唐宴舟徒手抓住刀刃,血顺着钢管流淌。
暗红的液体顺着苍白的手往下滴,滴到莫清允的裙摆。
“你要我的命可以。”他将刀刃往自己心口拽,被血溅到的佛珠闪着光:“别碰她。”
警笛声穿透雨幕,段书辰踹开卷帘门的瞬间,冷风灌入仓库。
“清允!我来了!”
段书辰割断麻绳,莫清允栽进他怀里,苍白的脸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眼见警察都往这里赶来,俞欢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。
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
她突然发出尖叫,举刀扑向唐宴舟。
莫清允借着余光看到,突然挣脱了段书辰怀抱向前扑过去。
“噗嗤——”
是刀子插入身体的声响。
段书辰没能拦住她的动作,目眦欲裂。
莫清允的胸口开出了红色的花,眼底疼出了泪光:“这次……真的两清了。”
女孩倒在地上,失去了意识。
唐宴舟忙起身爬过来,双手抱住逐渐开始失温的身体。
“不要,清允!”
“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了!”
第24章
病房里的时间缓慢又难熬,千篇一律的白让人觉着窒息。
唐宴舟坐在病床上,双手拂过莫清允的脸,直到他感觉手边的手弯曲了一瞬,猛然站起来按了床铃。
眼见医生将清允围住,他才独自去了洗手间。
他不愿让莫清允一睁眼就是一个邋遢不修边幅的自己。
收拾好赶到病床前,看着已经睁眼但还是虚弱的莫清允,他心中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清允……”
唐宴舟的指尖刚触到被角,莫清允已经别过头去。
男人看着她,眼前不断闪过三天前在仓库,她为救他扑向刀锋时的决绝。
他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我们复合吧。”
莫清允望着那双不再古井无波的眼眸,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愿望。
“我一定要让宴舟哥哥的眼睛,满满都是我。”
如今,她做到了,却放弃了这个愿望。
女孩蜷缩的手指抠进床单,又因为输液的针头一瞬间的刺痛而张开:“你明知道不可能。”
“唐宴舟,我欠你的命,已经还清了。”
唐宴舟猛地撑住床沿,破碎的声音挡也挡不住:“那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?”
莫清允苍白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,语气却无波无澜。
“就当是,还你小时候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十五年前城西山郊,我不会游泳,有个男孩把我从水池救上来。”
“是你吧?”
那年她睁眼,这个清秀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孩,走进了她的心。
唐宴舟瞳孔骤缩。
记忆倒灌回那个暴雨夜,瘦弱的段书辰背着昏迷的女孩撞开一家寺庙的门。
“你们这里有医生吗?”
“可不可以救救她,她刚刚溺水了!”
段书辰的语气满是哭腔,焦急和担心挡也挡不住。
是那个总跟在女孩后面的少年用肩膀扛住了千斤重压。
“那次……”他闭眼艰涩道:“是段书辰把你背过来的。”
城西山郊水池很偏僻,但是离山脚下的寺庙不远,那年瘦弱少年拼尽全力把女孩救上来,又一步一步背到庙里,看着医生来到女孩床前,这才放心晕了过去。
而他只是照顾了莫清允到后来转醒。
莫清允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她撑着输液架踉跄起身,针头扯脱时溅起的血珠落在唐宴舟手背上:“你说什么?”
监控仪发出刺耳鸣叫。
段书辰踹开门的瞬间,正看见莫清允抓着唐宴舟的衣领摇晃。
她脖颈绷直的弧度像濒死的鹤,眼泪砸在男人的胸膛。
唐宴舟突然想起那个清晨。
女孩睁开眼睛的瞬间,眼神锁定住了他。
随即绽开微笑,如雨后的春天。
莫清允踉跄着跌坐病床,呼吸机面罩蒙上白雾。
记忆的碎片突然重现,那年迷迷糊糊,昏迷前还有很长一段路的颠簸。
她一直想睡觉,但是总是被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。
他说:“清允,再挺一下,别睡。”
看着破门而入的段书辰,莫清允被雾蒙着的眼睛似乎闪着光。
“救我的人是你?你为什么不说?”
心里的一堆问题乱七八糟,理都理不好。
段书辰知道女孩已经想起,抚过她柔软发间:“因为,当年你抓住唐宴舟衣角喊恩人时,眼里的光太亮了。”
“而且,我喜欢你。”
“怎会用救命之恩来束缚?”
第25章
莫清允的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流转。
她忽然觉得好累。
这十五年,她究竟做了什么?
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刺耳,莫清允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。
她自嘲一笑:“这么想起来,唐宴舟,我还对不起你……这么突然闯进你的生活。”
莫清允想起来从落水见到唐宴舟那天起,就一见钟情,每天都要缠着人家。
“宴舟哥哥,你理理我嘛?”
“宴舟哥哥,我请你吃糖葫芦。”
……
虽然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,却一次又一次地越挫越勇。
她的情感,对于那时候的唐宴舟,算是困扰吧?
也难怪,这十五年来,唐宴舟会这么讨厌她。
段书辰看着因为女孩的话有些失魂落魄的唐宴舟,突然道:“我记得以前,有次她为了给你求平安符,特地去爬了长白山,一阶一磕头……”
“可是你呢?用什么打发的?”
唐宴舟回忆那时候的场景,他是佛子,本不该有男女之情。
那段时间,莫清允天天来找他,害他被住持喊过去教育。
他简直烦透了这个麻烦。
看着双手捧着平安符的莫清允,他只是冷冷回了一句:“没必要。”
段书辰拿出自己的钥匙,上面挂着一个荷包,已经旧的不能再旧了。
“清允哭着回去,把它扔到了窗外……但是,你不接受的爱意,自有人会接受。”
唐宴舟细细回想,这才知道自己拒绝了她多少次。
成千上万次,已数不清楚。
这十五年的感情,唐宴舟有些迷茫,就因为这个误会,他耽误了一个女孩整整十五年,直到她走了才幡然醒悟。
而一旁莫清允默默低头。
她真的好傻好傻,傻到一心追求自己所爱,没想到到头来,居然浪费了十五年,在一个不相关的人。
段书辰注意到莫清允的难过,心口发堵。
可既然女孩想起,他就要把真相都讲清楚:“十五年,不是十五天,想必唐总在结婚之前的日日夜夜,自然能想清楚清允究竟为何喜欢你,无非是那天醒来的一见钟情……”
“这冒领的救命之恩,唐总良心居然也过得去。”
唐宴舟强撑着站起来,眼底的青灰盖都盖不住,他闭了闭眼睛,没有反驳。
像他这样的人曾把莫清允的做法回顾了千百遍。
心里是有过答案。
可他却欺骗自己,这个女孩的满腔爱意是对着他的,不是一个救人的身份。
莫清允看唐宴舟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疲惫卷袭了全身:“算了,就当浪费这十五年,喂狗。”
段书辰碰了碰莫清允的额头:“怪我,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他,从没想过是因为救命之恩……”
否则他怎么会不争不抢这么多年。
他转身看向唐宴舟:“反正命中有时终会有,命中没有莫强求。”
莫清允不再想说话,一时接收了这么多消息,精神早就疲惫不堪。
“带我走。”她揪住段书辰的衣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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