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看了眼时钟,已经晚上11点48分,只剩十二分钟,这个难熬的纪念日就彻底结束了。
顾书琪注意到他的动作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有些懊恼:“对不起绍渊,我忙得忘记我们的纪念日了……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?”
孟绍渊再次沉默的摇头,就要回卧室。
顾书琪从后拉住他,这一扯,两张被折叠的纸就从孟绍渊的兜里掉了出来。
“结扎同意书”几个大字,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。
第6章
顾书琪低头看过去,因为其他字太小看不清,她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但在顾书琪看清楚写的什么内容之前,孟绍渊就蹲下身捡起重新揣回了兜里。
她顿了顿,心头划过一抹怪异,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没来由的慌乱:“谁要结扎?”
孟绍渊保持着镇定:“病人的,下班时不小心带出来了。你知道我们要对病人信息保密的,所以别问了。”
顾书琪没再问,但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,垂眸沉思了片刻。
紧接着,她恍然大悟,慌忙拉住孟绍渊:“绍渊,你上次的治疗手术是不是过去一个月了?你……有没有去检查?”
孟绍渊沉默地看着她。
以前拿报告的时间,都是她提醒自己,可这一次他报告都拿了一周多了,她却才想起来。
也是……
她可以和杨牧安生孩子,就没必要寄希望于自己了。
孟绍渊心底倏然升起一股可悲的情绪。
顾书琪却把他的沉默当作了答案,并为这一段时间他的冷淡找到了原因:“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不高兴……没关系的绍渊,治疗没成功也没关系。”
她抱住他,轻轻拍他的后背:“我说过的,我有你就够了。”
“至于孩子……实在不行,我们可以领养一个。”
孟绍渊脸色冷淡:“领养杨牧安的孩子吗?”
他听说,杨牧安离婚后带了一个孩子回来。
顾书琪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,松开紧紧抱着他的手,拧眉看着他:“你怎么会这样想?你还是觉得我和杨牧安同志有关系是不是?”
“我没这么觉得,你不需要这么激动。”
孟绍渊淡淡道,“我只是觉得他一个单亲爸爸不容易,他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孩子。”
“何况,他那个孩子还小,如果真的要领养的话,孩子越小越好,这样才能参与孩子更多的人生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顾书琪露出犹豫的神色:“绍渊,你真的愿意领养牧安的孩子?”
孟绍渊点了点头。
等到他们办好领养手续的时候,他早已经离开了。
到时候,顾书琪知道他做了结扎手术,也知道他离开是因为她只顾着杨牧安,或许她会更痛苦的吧。
他经历过的剜心挫骨的痛,她也应该好好感受一下。
顾书琪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:“那我明天就去和牧安商量一下。”
她忍不住笑着抱住他:“太好了绍渊,我们就要有孩子了!”
孟绍渊望着投在地上的清冷月光,讥讽地轻轻扯了下嘴角。
明天就是他做结扎手术的日子了。
他茫然的看着眼前,在心里对顾书琪说:我们永远不会有孩子了,永远也不会有了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孟绍渊准时来到医院。
八点半,他去办理了离职手续。
九点,他和同事们交接了工作。
十点,同事们都知道他就要去北京了,纷纷来找他聊天。
恭喜的同时也非常不舍:“绍渊,你会回来看我们的吧?”
孟绍渊有些愧疚地没说话,因为工作的保密性,他连联系外面的人都做不到。
而且,他也没打算再回来……
另一个同事帮着打圆场:“哎呀,绍渊去北京是去干大事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舍不得绍渊……”
“要说最舍不得的,肯定是绍渊的老婆陆营长,是不是绍渊?”
孟绍渊淡淡笑笑:“没什么舍不得的,以后大家都还会相见的。”
大家纷纷附和,又说晚上请孟绍渊吃散伙饭。
孟绍渊摇摇头:“今晚不行,等过几天,我请大家吃吧。”
“好啊,那我们吃火锅。”
众人又聊了两句,就各忙各的去了。
而孟绍渊转身走进一间病房,换好病号服,没一会儿,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同事、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要结扎的同事走了进来。
“绍渊,你准备好了吗?”
孟绍渊点了点头。
十点半,孟绍渊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被注射了局部麻药。
十一点,他看着同事用手术用具操作着。
明明他打了麻药没有痛感,可心却像是有刀在搅。
做了整整八次的治疗手术,他才痊愈的……
周围也明明只有金属碰撞瓷盘的声音,孟绍渊却隐约听到一道稚嫩的幼声,不舍眷恋地喊他:“爸爸……”
孟绍渊再压抑不住,闭上眼任由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落下。
手术结束的时候,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好似在一瞬被掏空。
他曾经那么渴望和顾书琪有一个孩子。
可惜从未有过。
这一刻,他更清楚地感受到,他和顾书琪之间最后的羁绊消失了。
他们之间,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第7章
手术后,孟绍渊被推回了病房。
他一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连下地都不能。
便托唯一知道实情的同事给顾书琪打了电话,谎称他烧得很严重,必须留在医院吊水,晚上不能回家了。
挂断电话没一个小时,顾书琪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。
“绍渊,你怎么样?怎么好好的又发烧了?”
孟绍渊脸上和嘴唇都没有血色:“大概是手术做了太多次,免疫力下降了……我没事。”
顾书琪满是愧疚:“都怪我,我不该让你去做手术的……绍渊,我们以后再不做了!我们好好休息养身体,一切都会过去的!”
闻言,孟绍渊扯了扯嘴角,很轻声道:“嗯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还有十二天,他就会离开她,离开这里。
顾书琪没有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孟绍渊却摇摇头,翻过身再没说话。
顾书琪看着他这样,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,莫名好像有种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。
这种恐慌让她当晚就跟军区请了假,暂时将一切事物都交给副营长代处理。
她想,可能是因为治疗手术失败才让孟绍渊心情不好,所以对他的照顾越来越细致入微。
孟绍渊没想到顾书琪会因为自己请了假。
他做完手术要在医院休养几天。
原本想着这几天晚上就和顾书琪说医院很忙自己回不去,敷衍过去。
现在她寸步不离,他又不能立刻回家,只好又拜托同事对顾书琪撒谎,说他免疫力下降得厉害,要在医院里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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