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招牌上明晃晃的一个“牛”字,祁潇潇神情错愕。
蒋培元却轻车熟路道:
“老板,两份全餐牛杂!一份调料都加、多酸多辣,一份不加辣,切碎点,微酸谢谢!”
一落座,牛杂就端了上来。
祁潇潇看着大快朵颐、一脸满足的蒋培元,她心里也跟着快活起来。
饭后,蒋培元带着祁潇潇在四周溜达消食。
一路上,蒋培元都嬉皮笑脸地说着笑话逗祁潇潇开心。
直到他们来到一片安静的湖畔。
“嘘。”
蒋培元食指抵在唇上,示意祁潇潇安静。
在祁潇潇好奇的注视下,他轻轻拨开杂草丛。
祁潇潇这才发现,看似平平无奇的草丛里,竟藏着几捧昙花。
纯白无瑕的花瓣逐渐舒展、盛开,发散出莹润微光。
——“在黑暗中微光愈明”
祁潇潇看着眼前美得窒息的景象,脑海里一闪而过这句话。
手背覆上温热,祁潇潇一偏头,对上蒋培元温柔的目光。
平常桀骜的大男孩,此刻收起了锐气,面容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黑暗无法掩盖光,我第一次看着这些昙花盛开时,就想起了你,潇潇,我猜你有故事吧。”
“虽然那个神经病三番两次来骚扰你,我很担心,但刺探隐私不好……有时候看你的眼神总不开心,我想说,有事儿找我!我嘴巴严实还办事利索!”
能看出来蒋培元是个不常安慰人的。
祁潇潇的目光落在蒋培元别扭的表情、和红得滴血的耳朵上,不禁轻笑一声。
她感到内心一股暖流涌过。
深吸一口气,祁潇潇彻底放松般,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“你相信重生吗?”
“祁潇潇年纪不大、又曾卧病在床多年,怎么想,也不会和另一个城市的慕闻渡产生交集。”
“可偏偏他一次又一次找上门,又呼唤着另一个名字。”
“只要敢大胆想,也不难猜出个八九十。”
第二十章
在脑海里向系统确认可以说之后,祁潇潇决定要和眼前人坦白了。
蒋培元呼吸微窒,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少女轻松俏皮的笑容,轻声道:
“我胆大,我都信。”
随即,祁潇潇用讲故事的口吻,缓缓道来那些年和慕闻渡的纠葛。
时光褪忆,情感非昨。
当祁潇潇再一次跌入往事,却有些惊讶地发现,当初强烈的情感早已不知不觉淡化,自己也能用旁观者的视角去从容讲述那些爱恨情仇了。
他看着眼前历经苦难,却仍然坚韧、善良的女孩儿,眼里的心疼无以复加。
“可父母所经受的那些痛苦,我永远也无法释怀!”
祁潇潇眼神黯淡。
想起当年自己车祸出事后,四处奔波、想法子给她续命,最后却因她错爱而含恨而逝的父母——祁潇潇内心涌上强烈的酸楚和疼痛。
……
那晚过后,蒋培元一直表现得很安静,和平常跳脱的性子截然不同,似乎还偷摸忙着什么别的事。
祁潇潇刚做好基地近一月来的财务本,又想到蒋培元。
她莫名感到心口有点堵。
是不是自己对蒋培元说太多、导致他有了其他看法?
就在祁潇潇胡思乱想时,蒋培元冲进门,眼角泄露出克制的兴奋笑意。
“走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!”
祁潇潇尚未回神,就到了一个小花园。
这座花园坐落于基地侧后方,一个平常难以察觉的角落。
明显是匆匆新建的,但仔细看去,每一处装饰都能看出是精心布置。
而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祁潇潇看着花园中央那块夫妻合葬碑,下意识捂嘴。
直到颤抖的指尖抚触上那块被阳光温热的碑,祁潇潇再也遏制不住地哭嚎出声。
“爸!妈——”
像隔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时间,再度与亲人重逢。
祁潇潇扑跪在许家父母的墓前,颤抖着痛哭。
蒋培元没有出声打扰,而是安静地靠在她身边。
直到祁潇潇情绪稍缓,蒋培元清清嗓,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……在庆祝我们的潇潇、啊不,笙笙,和父母再次见面之际,我尤其想向二老致敬和致谢!”
“感谢叔叔阿姨,生养出如此优秀美好的女儿,笙笙现在可是出了名的爱心慈善事业的头头,她明媚生长,也给更多人和毛孩子们带去新生……”
边说着,蒋培元边掏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花环,放在墓前。
“叔叔阿姨放心!作为笙笙的‘革命战友’,我会一直鼎力支持她的!”
蒋培元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墓碑侧边儿,像是和许父来了个碰拳。
祁潇潇又被他逗笑,抬头刚要说些什么,却对上蒋培元的视线。
俊朗的脸上仍残留着痞痞的笑意,眼神却无比专注和认真,像注视着什么绝世珍宝,又像笃定的承诺。
两人静静对视。
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。
就在祁潇潇顶不住蒋培元的目光、低下头掩饰脸红心跳之际,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直接打破这旖旎氛围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第二十一章
无视蒋培元一脸吃了屎的表情,在他威胁的瞪视中,慕闻渡款步上前,目光哀伤而深情。
“笙笙,我知道你还气我,但无论什么爱恨情仇都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,就别让某些外人插入吧?”
“更何况,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以为他真有你想象得那么单纯善良?”
慕闻渡意有所指地乜了一眼蒋培元。
那次回去后,慕闻渡想通了——
明着来,自己确实抗不过蒋培元,但自己和笙笙之间的纠葛关他一个外人什么事?
况且,笙笙现在换了身份,自己完全可以当一个追求者。
别以为他看不出,这个蒋培元也喜欢笙笙!
既然同为追求者,那就各凭本事,就算是蒋家大少来,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。
慕闻渡有自信,笙笙对自己还有感情,只是隔着曾经那些误会伤害,暂时无法回应。
没关系,这一次,换他来靠近!
祁潇潇按下身旁差点气炸毛的人,在慕闻渡阴沉的注视中,轻轻抚上蒋培元的手,以示安慰。
“难道像慕总这样当面挑拨关系就是君子行径吗?我和蒋培元共事许久,朝夕相处,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,还轮不到你来肆意评判。”
慕闻渡不敢置信。
“笙笙,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来攻击我?”
祁潇潇毫不理会慕闻渡脸上的痛楚,也不想过多纠缠,只对他做出一个“请回”的手势。
可慕闻渡不依不饶。
“笙笙,再给我一个机会吧。”
话音落地,夜空中瞬间绽放出绚烂的烟花,流光溢彩点亮黑夜,最后竟汇成一句话——
“慕闻渡此生唯爱许笙笙”
慕闻渡紧紧盯着祁潇潇的面容,不放过那上面浮现出的丝毫情绪波动。
他记得,笙笙曾多次跟他提过,想一起去看苏纳里河畔的烟花盛会,却被他一次又一次借口推拒。
那时,慕闻渡满心想着康复元晴的身体、留住那个精神寄托。
然而他却忘了,许笙笙想一起看烟花,或许正是因为他年少眼瞎时的渴望——
“听说烟花很美,在满天烟火中定情一定很浪漫,可惜,我能给你燃放一城的烟花,自己却看不到。”
“慕闻渡,我会让你看见的,一定。”
然而等慕闻渡终于想起这些,却早已失去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。
但,他还有机会的,对吧?
可慕闻渡还是失望了——
祁潇潇脸上始终是淡淡的表情,偶尔还会因蒋培元不满哼声而走神。
唯独不见感动或欢喜。
“笙笙……”
慕闻渡失神地喃喃自语,眼前泛起雾气。
他想不明白啊,为什么曾经那么爱他的许笙笙,现在会对他的攻势毫无感觉。
祁潇潇低叹口气。
系统刚在脑海里突然冒泡,给她解释了慕闻渡的言行。
而祁潇潇听完慕闻渡的心理活动,仍毫无感觉。
没有心动,甚至连愤怒与恨意也不剩多少。
现在的祁潇潇,只想让慕闻渡付出应得的代价,此外,没有丝毫报复纠缠的念头。
这样的平静和倦怠感,让她自己也感到一丝诧异。
看着眼前神情癫狂、说爱她的男人,祁潇潇有些困惑——
如果,没有系统的任务,她会有可能和慕闻渡产生交集么?
她会因为同情,继而深入交往、在相处中产生心疼不忍,最后被渴求爱的慕闻渡所打动么?
她真的会喜欢上慕闻渡这样性格的男人吗?
第二十二章
祁潇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。
平日里吊儿郎当、嬉皮笑脸,但关键时刻却认真可靠,可以完全信任。
出身豪门却毫无架子,珍惜粮食、爱护动物,无论何时也不会失去风度涵养。
逗她笑、陪她闹,支持女性事业,为心上人的自由明媚保驾护航。
……
蒋培元。
无论回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前、还是在饱经风霜的当下,祁潇潇会喜欢的,一定是蒋培元那样的男人。
“终不似、少年游”
——却永葆少年的热忱心性。
祁潇潇如此想着,不禁露出一抹微笑。
“慕闻渡。”
在慕闻渡瞬间亮起眼神、身边人黯淡苦笑中,祁潇潇坦然直视慕闻渡,却牵起蒋培元的手。
“慕闻渡,谢谢你的反面案例,我现在终于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了,好在,还不晚。”
在蒋培元的狂喜中,祁潇潇眉眼弯弯地吻上他的嘴角。
没有混杂的同情与不忍,不含权衡对比与牺牲精神。
爱是一种很混沌的东西,但真爱只由最简单的喜欢递深而成。
祁潇潇和蒋培元,只享受当下最纯粹的感情。
祁潇潇以为自己那天的表态已经很明白了,却没想到,慕闻渡在沉寂几日后,更加疯狂。
偏偏在他们放
相关Tags:浪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