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画面极为刺眼。
胸膛内传来一阵压抑的窒息,他站在风口,对上了江晚棠看向他淡漠的眼眸。
她说:“祝我幸福吧。”
电子时针到了五点,天边蒙蒙一片,林禹推开窗,凉意一丝一缕缠绕上来。
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。
那个梦太真实了,到现在都有些恍惚,那份知晓江晚棠死亡的心悸也在逐渐平息。
不知站了多久。
雨势渐微,天际线一点一点泛白。
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林禹面色一凝,居然是温母的电话。
接通后,温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:“祈闻,江晚棠在你旁边吗?我打她电话打不通。”
林禹眉眼一顿:“没有,我回来时她不在。”
突兀的不安感从胸膛中泛起,不等他细想,手机那头传来的话,令他呼吸一滞。
“江晚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,她居然给我写了辞呈,说什么要离开这里……”
第10章
‘轰隆~’
雷鸣响起,闪电紧随其后,划破天际的光,落在林禹沉冷的眼底。
“妈,我来解决。”
冷淡的语气一成不变,温母早已习惯,回了一句:“行,别让她玩野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禹沉着脸,挟着水汽再度打开了江晚棠的门,依旧空无一人。
一夜未归。
他冷白的唇抿起,眼眸骤深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:“去查江晚棠的位置。”
玻璃上水痕交错。
在数了不知多少层水痕后,助理的电话来了:“沈总,夫人先是买了去挪威的票,雷雨天航班延误,又转乘高铁去了一个古镇,现在应该到目的地了。”
林禹眼一沉,正要让直升机来接,手机‘叮’地一下,沈灼华发来了消息。
【祈闻,我的腿好痛,你快来陪我】
他沉沉看了一眼,唇间未尽的话顿住了,半响,他改了口:“实时关注夫人的动向,每天跟我汇报。”
“是。”
撂下电话,林禹披上衣物,驱车来到了医院楼下。3
他没有第一时间下车,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,幽深的眸子望向灰暗的天空,表明不明。
江晚棠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
……
说变就变的六月过去。
夏至的到来,将水汽潮湿的梅雨季一点一点驱散。
沈氏集团总裁办。
身后是落地窗,林禹逆着光看不清面容,只能感知到他正专注看着电脑上传来的讯息。
屏幕上。
是江晚棠旅行照片,她笑得很明媚,不是以往印象中的温顺和平淡。
这段日子,她去了苍山,大兴安岭,呼伦贝尔大草原,辗转多地后,便去了她一开始的目的地,挪威。
也不知道挪威有谁,非要去,到现在还不回来。
眸子闪过一丝不虞,林禹退出界面,如往常一般回了家。
一抬眼,就见沈灼华杵着拐杖,正在练习走路,她娇媚一笑:“你终于回来了,待在家里无聊死了,我明天想去公司陪你,好不好?”
林禹眼一沉,嗓音略微冷淡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沈灼华炸了。
她声调尖利,又再度提起了江晚棠:“江晚棠能去,我凭什么不能去?”
这一个月,沈灼华就像和江晚棠杠上了,时不时便要和她比较一翻。
林禹烦躁地按了按眉心,随之冷冷瞥了她一眼,沈灼华神色僵住一瞬,放软了态度。
“你知道的,我就是吃味,你和江晚棠有亲密行为,会不自觉地会爱上她,然后对我不管不顾。”
“你曾说过,不会不管我的。”
‘爱’这个字眼一出,林禹眸子不自觉一动,他什么都没说,径直回了房间。
半夜。
漆黑的房间,一道黑影杵着拐杖,捻手捻脚地走进来,然后,翻身上了林禹的床。
指尖撩拨着男人的躯体。
正要往下,有力的掌心拽住了作乱的手:“沈灼华,有意思吗?”
壁灯打开。
昏暗的光线辉映着男人薄怒的脸,沈灼华不管不顾,想要扑进林禹的怀里,却被他的手臂拦下。
沈灼华情绪激动起来。
“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碰我?我的第一次一直为你保留着,医院那次亲吻,是我的初吻,我以为,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。”
第11章
那个吻。
是林禹的有意为之,他本想推开江晚棠,余光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晚棠。
她面色苍白,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,好似下一刻就要倒下。
那双眼泛着水色,情绪痛苦且绝望。
这种眼神,林禹见过很多次,每一次拒绝别人的告白后,她们便是这样望着他,骂他绝情又冷心。
不受控的情绪,是个麻烦。
就像他总是为了沈灼华分心,无法静下心完成课业,完全脱离情绪的掌控,让他烦躁、沉郁且痛苦。
不该这样。
他是沈氏继承人,他需要自制、果断和冷静,于是,他把沈灼华调去了另一个学校。
一旦有了感情,就会影响工作。
江晚棠是一个很好的合伙人,他不希望,她的情感突破这层桎梏。
为了让一切重回轨道,他放任了沈灼华的靠近,但没想到的是,江晚棠居然会选择离开。
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事。
江晚棠有家族、权势和财富。
这些常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东西,她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“林禹,你在想什么?”
沈灼华的话拉回了林禹的思绪,他恍然察觉,自己在沈灼华面前又走神了。
这是第几次了?6
他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,好像每次都是因为江晚棠在走神。
不受控的情绪拉扯着林禹,顷刻间,他的面孔冷了下去,朝沈灼华低声一句:“出去!”
沈灼华表情空白一瞬。
她似乎没想到以往纵容她的林禹会是这样的态度,但在对上男人淡漠的眼,她还是出去了。
门打开又被关上。
壁灯关闭,室内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安静之中,几不可闻,一声呢喃消散在空中。
“真是麻烦……”
……
挪威海岸。
这块土地几乎大部分位于北极圈,本应白雪皑皑,但七月的南部地区受大西洋暖流影响气候凉爽。
岸边邮轮发出‘嗡’地鸣笛声。
船只缓缓行驶远离港口,几乎没有声音,只能听见下方海水拍打的声音。
江晚棠站在夹板上,沐浴着阳光,眺望着远方。
风很大,裙摆被卷起一层一层浪花,她屹立不动,好似一朵茉莉花扎根在此地,随风飘动。
‘咔嚓’一声。
这一幕太美,被人小心记录下来。
江晚棠浑然不知,她拢了下披肩,回到了套房内。
这趟航行,将从挪威南部一路往北。
11月-3月是极光出现概率最高的时间,现在是7月,只能寄希望运气好,或许能在某一天看见极光。
比起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的宴会,她更喜欢现在宁静的旅途。
人一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。
忽然间,她又想起了林禹。
他们两人太忙了,忙到两年间只一起旅行过一次,还是蜜月旅行。
那个时候,他们便约定。
下次旅行要来挪威,看森林和冰川还有大峡湾,到最后,是她一人来了。
拿起手机,江晚棠在微博小号上发送了一张照片。
是一张一览无际的海面。
配文:【看海、听风、逐渐遗忘你。】
下一秒,后台想起了点赞的提示音。
江晚棠愣了一下。
点进去却发现找不到点赞的账号,一般点赞后秒取消才会这样,江晚棠没放在心上,估计是别人点错了。
7个小时的时差。
地球另一端已是夜晚,林禹放下手机,继续工作。
手机屏幕上。
是一张图片,一片一望无际的海。
第12章
特罗姆瑟到了。
游轮靠岸。
江晚棠背着包,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,正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母语的声音。
“请等一下。”
陌生的国度听到熟悉的母语,江晚棠下意识看去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