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韵儿,你看!这是朕为你修筑的山庄!从今往后,不论你要什么,哪怕是天上的月亮!朕都会给你摘下来!”
“朕的韵儿,值得一切天下最好的东西!”
想到这,苏灵韵心中仍又生出最后一丝希望,还想从薛裴口中得到一个交代。
如果其中还有隐情,如果白芷柔的情况特殊,那她走前还能够不去恨他……
但她等了很久很久,直到天黑了薛裴都没来,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在烛灯燃尽之前,房间的门才被推开。
薛裴看见还坐在那里的苏灵韵,先是一愣,随即快步上前。
“屋中碳火都快燃尽了,怎也不喊人来换,韵儿,现在不是宫里,更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苏灵韵侧眸看了他一眼:“臣妾以为……陛下今晚是不会再过来了。”
“怎么会?朕是陪韵儿出来散心,自然是要陪着韵儿。”
薛裴接着去牵苏灵韵的手,却在触及那冰凉指尖时一怔。
苏灵韵苦笑道:“陛下既是记得,那这独属于我们二人的地方,为何会让第三人来?”
她低垂着头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快控制不住的泪水。
薛裴叹息一声:“芷柔是闵国的郡主,为了两国相交,朕才允她来此一回,日后不会了。”
苏灵韵心一紧,她与远在闵国的兄长仍有联系,知道白芷柔根本就不是闵国人。
她试探性开口:“臣妾在闵国时,倒是未曾听闻这位郡主的名字。”
薛裴迟疑了一瞬,却仍旧选择了骗她:“韵儿多年未归,对这些事不甚了解。”
苏灵韵看着他认真温柔的神情,心底却只剩寒意。
眼前的这个人,就这样在她面前渐渐面容陌生,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。
好半晌,苏灵韵才听见自己轻声说了一句: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那本就见底的烛火晃动一下,熄灭了。
“来人……”薛裴正要吩咐下人点灯。
苏灵韵制止了他的动作:“陛下,罢了,早些休息吧。”
灯灭了也好,就没有人能看见她通红的眼和苍白的脸。
翌日清晨。
苏灵韵和薛裴才走出卧房,就见太医匆匆赶往白芷柔的住处。
薛裴马上叫住他:“这是怎么了?”
太医连忙停下来行礼:“回禀陛下,柔贵妃今晨醒来腹痛难忍,喊在下前去医治。”
闻言,苏灵韵显然感受到身边的的人语气变得急促。
“那还不快些去!”
苏灵韵看着薛裴头也不回地朝那边走去的模样,忍不住想问一句。
薛裴,你自己的心,你还能看的明白吗?
她在原地定了片刻,才收敛思绪,攥紧手跟了上去。
才踏进屋内,就见太医收起把脉的帕子,向薛裴禀报。
“恭喜陛下,娘娘这是有喜了!”
第4章
苏灵韵呼吸一滞,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。
她猛地抬眸看向薛裴,就见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欣喜。
而她的心却被硬生生撕碎,痛到不能呼吸。
他曾信誓旦旦和她说:“朕不会碰她们,朕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。”
哪怕她早已做下心理准备,还能骗自己说她只是逢场作戏。
事可到如今,她却再也骗不了自己了。
回过神来,苏灵韵发现在场的人都看向她,想要出言恭祝,却都顾忌着她的存在。
苏灵韵心一颤,她低下头,压下声音中的颤抖:“恭喜柔贵妃,陛下,臣妾先回去了。”
语落,苏灵韵逃一般离开此地。
苏灵韵走得急,只顾着往前走,差点摔倒在雪地中。
“娘娘小心!”小兰眼疾手快扶稳了她。
苏灵韵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摇了摇头,视线落在脚边,她望着那一抹红色一愣。
那不是被风雪吹落的寒梅,而是一条红布条。
苏灵韵弯腰捡起,看清了上方写着——【薛裴与苏灵韵,此生不渝,永不分离。】
苏灵韵的手一点点收紧,红了眼眶。
这是那年薛裴拉着她的手一起写下,系在最高的那棵最高的梅树上的祈愿。
这时,身后传来踩雪的声音。
小兰躬身行礼:“奴婢参见陛下。”
苏灵韵心一颤,没有回头:“陛下此时,为何不陪在妹妹身边?”
下一瞬,脚步声靠近,带着温度的披风裹在她肩上,薛裴温声道:“韵儿,今日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苏灵韵鼻尖一酸,千言万语忽然卡在喉中,发不出声音。
薛裴揽她入怀,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:“这件事,朕只是奉母后之意,为皇室开枝散叶,韵儿,你最懂事了,替朕思量一下可好?”
苏灵韵张唇便想问他,是不是她这一让步,日后,这后宫之中,他的子嗣也会像当初纳妃那样,越来越多?
可话到嘴边,她忽然觉得没有了意义。
还有最后十六天,她就要彻底离开了……
见苏灵韵不说话,薛裴又道:“韵儿,雪梅山庄严寒,不适合柔儿养胎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苏灵韵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冷意从心口弥漫至四肢百骸,苏灵韵几乎掐破掌心才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或许从一开始,薛裴就不是为了她而来到这里。
苏灵韵挣脱了薛裴的怀抱,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地方,这里,以后就不只是属于她们二人了。
苏灵韵垂眸,强撑着扯动唇角:“陛下无需顾及我,还是早些回宫,妹妹的身子要紧。”
薛裴再次向她保证:“韵儿,改日朕定会陪你来此,只你我二人。”
“改日,是何日?”苏灵韵不禁问。
“明年开春时。”
苏灵韵眨了眨干疼的眼睛,只道:“……好。”
可是,薛裴,我十六天后,就不在你身边了。
一行人昨日才来,今日又匆匆地走。
只半日的功夫,白芷柔怀了龙子的事情便在后宫之间传了个遍。
第二日,坤宁宫前便有人来报:“皇后娘娘,太后召您前去慈宁宫。”
苏灵韵一走进慈宁宫,太后的脸色就冷了下来。
“臣妾拜见母后。”
太后没发话站起来,苏灵韵便一直跪着。
太后睨她一眼:“这么多年皇上宠你,哀家也都罢了,可到头来,你竟一直未诞下子嗣!”
苏灵韵低垂着头,一声不吭。
太后冷哼一声:“若哀家是你,哪还有半分脸面做这皇后!”
这些年来,太后一直都看不起苏灵韵,明里暗里针对她,而苏灵韵为了不让薛裴难做,所以一直隐忍。
可到了如今,她人都要走了,哪里还稀得这后位。
苏灵韵攥紧手心,抬眸坚定道:“若母后能劝动陛下,臣妾愿意为其他妹妹让位。”
这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宫内下人仓惶声音。
“参见皇上——”
第5章
苏灵韵目光与赶来的薛裴直直对上,心不由得一紧。
薛裴眉头下压,漆黑的眼晦暗不明。
他抿紧唇把她扶起,护在身后,又看向太后,不容反驳道:“母后,朕七年前便说过,此生的皇后,都只有韵儿一人!”
苏灵韵看着眼前人宽阔的后背,眼眶又红又干。
他总是这样,总是一次次救她于水火,又亲手给予她最痛的伤害。
薛裴的声音又沉了沉:“母后若是在这宫里待不住,朕可为母后安排养心之地!”
说完,也不等太后开口,薛裴就强势带着苏灵韵离开。
“混账!”太后气急,拿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在两人身后。
离开慈宁宫,苏灵韵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陛下,你弄疼我了。”
薛裴急促的脚步猛地一顿,回眸看清苏灵韵手腕被他失控的力道攥得红肿,即刻松了手。
他张唇,眼中是怒气与不解:“韵儿,你怎可将皇后之位让给他人?”
苏灵韵看着他在乎的模样,心中却只余下冰冷一片。
她在乎的从来不是身份,而是薛裴这个人。
可薛裴她已经留不住了,那这皇后身份失了又如何。
苏灵韵压下喉中的涩意,哑声开口:“陛下,身份只是虚名罢了,臣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