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劲。”
关母下意识去拦他,却没拦住。
他恨铁不成钢的回过头来,埋怨的看着关容儿:“你说你怎么回事?”
“姚劲这么好一个男孩,究竟哪点儿不比温崇光好?”
“种都没有,白长一根那玩意儿,还要你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!”
听着母亲的喋喋不休,关容儿清冷的脸上闪过厌烦。
“妈,你当初用死来逼我说要个孩子,现在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听。”
说完,她疲惫的阖上双眸,闭目养神。
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出轨被温崇光发现的那幕。
那天,她收到姚劲的短信,约她去白玉山温泉,她本想拒绝,可姚劲用自杀威胁。
关容儿不得不哄骗温崇光,说是有生意。
再回来的时候,温崇光已经得知了一切。
那时,她是真的想让这个孩子死,让这一切都终止。
但是没想到,关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。
一离开温崇光的房间,她就从包里拿出刀子,抵在手腕的脉搏上。
“容儿,我和你爸爸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,要是你没有孩子,我到了九泉之下要怎么跟你爸爸交代?”
关母声泪俱下:“要是你今天执意要打了孩子,我也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见你爸,跪下跟他道歉,说老关家没了后,都是我害的。”
说着,她作势就要拿着刀割腕。
关容儿心口一紧,立即上前握住关母的手,从她的手里夺过刀。
关母没了刀,不停拍打着关容儿手臂,又闹着要往墙上撞:“你这个不孝女拦着我做什么?”
“反正你心里只有你那个老公,从来没有我这个妈,让我一头撞死算了。”
“好,我答应!”
关容儿身心俱疲,拧着眉毛应声:“让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……”
关母顿时喜出望外:“真的!?”
“真的。”关容儿抬手捏了捏发痛的太阳穴,“以后别再寻死觅活。”
……
想着,懊悔如潮水席卷而来,叫人心口痛的喘不过气。
病床边的关母愣在那里,见她实在说不动,才悻悻转身离开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关容儿再睁开眼,眼里满是悲怆。
她的母亲在她醒过来之后,竟然丝毫不关心她的身体,满心满眼都只是那个孩子。
关容儿心口一酸,止不住设想。
要是当初她隐瞒真相,事情会不会不一样?温崇光是不是就不会死……
第13章
可惜这个世界上,永远没有重来一次。
无论关容儿怎么悔恨,时光都不可能倒退。
温崇光也不可能死而复生。
她眼里酝满了湿意,几乎是强撑着,泪水才没从眼角溢出来。
过了一会,麻药褪去,双膝上传来绵密宛如针扎般的痛意。
关容儿强撑着抬起身体,按下呼叫铃。
门立即被推开,刚刚的医生去而复返:“关总。”
关容儿脸色苍白:“你之前说我的腿会留下后遗症,是什么问题?”
医生拿出检查的仪器,给关容儿的膝盖都重新做了个检查。
“您的腿是受了摔伤,膝盖上的磕伤加重,现在治好了,以后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。”
关容儿修长的睫毛颤了颤,遮住深邃的眼眸,看不清神色:“具体会怎么严重?”
医生顿了顿才说:“如果您现在恢复的好,正常走路没有问题。”
“只是以后不能再剧烈运动,到了阴雨天也会阵痛不止。”
关容儿摩挲着被子的手指节突出。
医生见她出神,擅自做主σσψ给她的点滴里蓄了一点麻药。
接着没继续在病房里待下去。
留下一句“您有事再叫我”,转身出门。7
关容儿抬手按压着自己发痛的膝盖,红唇边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:“崇光……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?”
要是以往她生病住院,温崇光会紧张的不行。
忙前忙后为她做药膳,会彻夜不眠的守着她。
可现在……
病房里空空荡荡,无人应答。
外面的雪如鹅毛,一直没停过。
整个北京都被覆盖成一片白色。
高级病房里暖气开的很足,人在里面就只需要穿一件单衣。
关容儿的心也一点点冷却下来,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发寒。
在药物的作用下,她渐渐沉睡过去。
梦里,关容儿忽然回到几个月,和姚劲发生关系的那次。
那次,她的助理赵志洲请假,她只能带着姚劲出去出差。
饭桌上,合作方不断推杯换盏,恭敬的敬酒:“关总,难得你老公不在身边,多喝两杯吧。”
在北京时,每次她喝酒,温崇光都会不高兴。
只是这次情况特殊,这次是要跨省拿下一个公家的项目。
到了别人的地盘谈生意,滴酒不沾确实不和规矩。
她避无可避,喝了两杯,被姚劲扶进酒店房间,解开了衬衣扣子。
接着,姚劲到了杯水,在她的被子里下了药。
第二天早上,她下意识搂紧了身边精壮的躯体,轻声喃喃:“崇光……”
下一秒却听见姚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关总。”
关容儿瞬间从梦中惊醒。
她猛然睁开眼,才回过神来自己在病房里。
外面天光大亮,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。
关容儿才发现额尖手心满是冷汗,心跳如擂般悸动。
她懊悔的捏紧了拳头,恨自己不够警觉,被算计后一次接着一次的妥协。
沉思间,门口传来推门声。
下一秒,关母抱着一个孩子走进来,在病床边坐下。
“容儿,快看看孩子,看她多像你。”
关容儿怔然一瞬,猛地想起姚劲的孩子不是没有生下来吗?
那这个孩子……
她冷着脸,眼里闪过抹不易觉察的厌恶。
关母整个心都在孩子身上,欣喜的问:“还没给孙子取名呢?容儿你想好没。”
关容儿冷眼看着关母怀里的孩子,漠然的吐出两个字:“慕光。”
第14章
慕光,仰慕光,思念光。
孩子长的白白嫩嫩,睁大的眼睛看着关容儿。
眼神清澈,不哭不闹。
可关容儿眼里没有丝毫怜惜,只有反感。
关母脸色骤沉,眉心的皱纹高高竖起。
他想也不想,温声驳斥:“什么慕光!不行,他一个贱人,怎么配……”
“不行?”
关容儿掀起冷冰冰眸子,看着关母:“不行就取个单字,叫关厌。”
关母被她轻而易举的妥协惊喜了瞬:“这个名字不错,宴总比那个名字好……”
“只是这个宴是哪个宴?我好给我的宝贝孙女上户口。”
“厌恶的厌。”
关容儿面无表情,语气平淡的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关母顿时勃然大怒:“关容儿你什么意思!?”
“这是你的儿子,你给他取名叫关厌,这不是故意……”
“他可不是我的孩子,我和姚劲的孩子早就没了胎心,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野种。”1
关容儿冷声打断,那双淡漠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厌世:“而且要不是他,要不是你,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!?”
“我没要这个孩子偿命就已经是良心发现。”
“就这样定了,就叫关厌。”
她毋庸置疑的态度如针刺进关母心口。
他抱着孩子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想,我都是为了你好……要是没有孩子,关家这么大的家业,等你百年之后给谁继承,总不能捐给那个天杀的天清观……”
“妈。”
关容儿森然制止,眼里没有一点感动:“关家的财产如何还轮不到你做主。”
从她有记忆开始,关母就热爱打麻将,常常在外面玩的不回来,关容儿从小就是跟着关父长大。
直到后来关容儿将关氏做起来,关父去世,关母才收敛了些。
是以母女俩人并不亲近。
“不过你竟然这么喜欢关家,不如就搬去关家的祖宅住。”
她面不改色的威胁:“要是让我听见你再为姚劲说话,以后就别想拿到关家一分钱的生活费。”
关家之前落魄过很长一段时间。
关家老宅距离北京市区很远,开车都需要两个小时。
而且关家的祖先的牌位都放在哪里,落魄不堪,到处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氛。
纵使后来关容儿花钱修缮过,但带温崇光回去祭祖的时候,他曾掐指算过。
那个房子风水不好,不是很适合人继续住下去,特别是老人。
关母顿时面如死灰。
他脸上的皱纹抖了抖,接着是浓浓的不敢置信:“我可是你妈……”
“你竟然为了那么个神神叨叨的男人,要把妈妈赶到乡下去?”
听见质问,关容儿依旧面若冰霜:“别再提起这个孩子和姚劲,我还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,但你要是非要作,就别怪我无情。”
关容儿向来说一不二,除了事关温崇光,她做下的决定从不收回。
关母脸上的皱纹深了不少,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。
半响后,他抱着孩子浑浑噩噩的出了病房。
另一边,在医院里的姚劲得知了关容儿说的话,眼里闪过一抹愠色。
咬着牙柔声哄走关母后,他脸色骤变,猛然从病床上爬起来,把病房里的东西砸了遍。
最后,他拿出手机,恨恨的看着手机里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