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留着做纪念就行。”她笑得客气,“我都不要。”
——
顾陈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,让宋知初对他越来越冷淡。
他没惹她生气,每次串班打水也不再打扰她学习,拿了水杯就走,然后再轻轻放回来。尽管如此,当他频繁的走动打扰到其他同学,她不会为他说一句话,他想单独和她一起出去打水,说点只能跟她讲的知心话,她还是一门心思都扑在做题上。
就算他打球崴到脚,她还是只会以晚自习为重,不会来看他一眼。
“我追下去叫了宋知初,但她说晚自习要做作业,就没来。”谢泽带着书包进来医务室,身后跟着周朝宜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顾陈接过书包,没想到周朝宜会来。
“听谢泽说你崴脚了,我来看看你。”周朝宜在他旁边坐下。
谢泽把作业带tຊ到就要回教室上晚自习,顾陈让周朝宜也跟他走,“我没事,你回去吧,晚自习别迟到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已经请假了。”周朝宜也背了书包过来,坐下后就开始从里面掏试卷和纸笔。
“你要干嘛?”顾陈问。
“做作业啊。”
谢泽想不通周朝宜的举动,“你为什么要来医务室做作业?”
“这里没桌子,写字很不方便,而且经常有学生来看病,很吵。要不是医务室没有拄拐和轮椅,我早就回教室了。”顾陈也无法理解周朝宜的行为,“你在这什么也干不了,何必为难自己,而且一会儿我爸妈就来接我回家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叫宋知初过来?”周朝宜仰头问谢泽。
谢泽脱口而出,“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宋知初,一天不见浑身难受。”
霎那间,空气停止流动。
谢泽后知后觉周朝宜带着作业跟过来的意图,同时也将此前发生的许多细节串联起来。
哦,原来周朝宜喜欢顾陈。难怪。
反应过来后,谢泽略带歉意朝顾陈笑笑,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生气责怪的眼神,谁知后者比他还要迟钝。
“我喜欢她这事儿你能不能先别告诉她?”顾陈侧着身子朝向周朝宜,表情认真,企图获得她的承诺。
谢泽:......
周朝宜没答应,沉默着把刚拿出来的纸笔胡乱塞回书包,最后腾地起身,“我回去了。”
顾陈站起来想追,被谢泽摁回座位,“行了,你别动了。就算她说出来,宋知初也不会信。”
顾陈于是没多想,推他,“你跟周朝宜一起回去吧,回教学楼那段路还挺黑的,你陪陪她。”
谢泽无可奈何叹口气,“你真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?”
顾陈以为他说的是别人传的绯闻,“都是别人乱说,你怎么也信......”
话没说完,顾陈终于反应过来,一对眉头轻轻蹙起,“不会吧?”
“找个机会好好拒绝吧。”谢泽十分同情拍拍他肩膀,走了。
——
顾宗之和陈新走进医务室时,还远远没到下晚自习的时间。
“初初不在?”陈新周围看过一圈,问。
“她要上晚自习。”顾陈答。
陈新没多问,和顾宗之一起搀扶顾陈起身,“现在医院下班了,我们先回家,明天我们再去拍片子看看。”
顾陈磨磨蹭蹭,不想这么快走,“我想再等一个小时。”
“等什么?”顾宗之问。
“等晚自习结束,我要跟宋知初说一声再走。”
“回家了你再打电话告诉她也一样。”顾宗之扶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“见面和打电话不一样。”顾陈拽住椅背坚持,“你们陪我在医务室再等一小时。”
陈新帮他拎着书包,又环视一圈,“这里没有桌子,去车上边做作业边等吧。”
顾宗之和陈新回到车里打开电脑线上办公,顾陈也抽出车上折叠小桌,继续做题。一家人安安静静各自忙了一小时,顾宗之提前定好的闹钟响起,三人便开车绕到教学楼外,刚好下课铃声响起。
陈新从后备箱拿出拄拐,顾陈便撑着拄拐,一步步慢慢走爬上二楼,走到十六班教室窗外。
坐在窗边的是周朝宜的好朋友刘子晴,他之前还因为打水惹她不开心,不过后来因为周朝宜也和她成了朋友。
顾陈越过窗台拍拍她肩膀,“帮我喊一下宋知初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
“她去哪了?”顾陈往教室扫过一圈,没看到宋知初。
“不知道,好像一下课就走了。”
顾陈下楼,陈新迎上来,“见到初初了吗?”
“她可能一下课就去医务室找我了。”顾陈有些着急地坐进后座,“我们再开回医务室看看。”
于是又折返。
但医务室也没见到宋知初。
“要不再去宿舍楼看看?初初可能回宿舍了。”顾宗之提议,“她走路肯定没有我们开车快,说不定路上会遇到。”
顾陈沉默。宿舍和医务室方向相反,如果宋知初一下课就去医务室,他们路上肯定能遇到,但如果她回宿舍,他们现在追上去已经太迟。
她压根就没打算来看他。
“算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
20 现在
顾陈一直没找到机会拒绝周朝宜。
拒绝和表白一样,都难以找机会说出口。不表白,没有立场表现占有欲,没有收到表白,自然也不能自作多情先拒绝。
宋知初带着小羊挂件去集训,他一下失去了两个精神寄托,本来聊得挺投缘的周朝宜这时候也要注意避嫌。就连谢泽,也打算不再和他当前后桌。
“这次选座,我就不坐窗边了。”新一轮月考的成绩出来,谢泽看着排名说。
“为什么?”顾陈心里有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看,你第十二名,我十五,周朝宜十六。”谢泽指着成绩榜上的名字和数字,“我们俩选完,她刚好没得选。”
“这有什么关系,选座本来就是按排名先来后到。”
“宋知初不是说周朝宜喜欢坐窗边吗?上次考试周朝宜排在我们前面,但是没选窗边,我们才捡了窗边的位置坐。”
“所以呢?”顾陈猜不到谢泽扭扭捏捏想表达什么。
谢泽自知还是直来直往适合他,只好坦白,“算了,实话跟你说吧,周朝宜悄悄跟我说这次想坐窗边,当你的后桌,让我不要选你后座的位置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说尽量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“就说这些,别的没了。”谢泽耸耸肩,“我坐哪都为所谓,但你要是对她没意思,还是早点拒绝,别吊着人家。”
顾陈摊手,“怎么拒绝?她也没明说喜欢我,我上赶着去拒绝人家?”
谢泽抓抓头发,也拿不准主意,“那现在怎么办?要不你别坐窗边?反正宋知初现在不在学校,不会上来找你。”
顾陈权衡一阵,思来想去发现只能这么干才不得罪人,于是点头,“也行,等下学期宋知初从A大回来上课,我们再选窗边的位置。”
“她想报考A大美院?”谢泽问。
顾陈点点头,“但她求稳,应该还会去别的学校参加校考保底。”
“照宋知初的水平,她考A大美院应该没问题。A大的计算机系也很能打,你俩说不定还能继续一起上学。”
“我俩?”顾陈从谢泽话里听出些许遗憾,“难道你不报A大?”
“我成绩不稳定,可能去C大学金融。”
“这是你爸妈的意思?”
“我姐的意思。”谢泽简单交代,“她不想让我姐夫占太多份额,叫我毕业以后帮她一起管公司。”
“你姐和你姐夫关系不好?”
“他们挺恩爱的,”谢泽想了想,点到为止,“但我姐觉得钱最重要。”
顾陈识趣,不多打听,“行,反正A大和C大离得不远,咱们周末也能聚。”
“顾本末呢?我听说南校区的同学说她保送A大。”谢泽问。
顾陈点头,“她化学竞赛成绩很好,本来想以后进研究所,但她从A大夏令营回来之后觉得学医也不错,最后就报了医学院。”
“这么随便?”谢泽咂舌。顾本末从初中就开始走竞赛的路,虽然她的生物成绩也不差,但和化学相比,属实是小巫见大巫。
顾陈连连摇头,“她可不随便。她不打算当临床医生,重心还是放在实验研究上,可能做医药研发什么的,其实还是走化学的路。反正医学院那边承认她的化学竞赛成绩,不进白不进。”
“你爸妈没意见?同意她去学医?”
“为什么会有意见?”顾陈反问,“我和顾本末无论做什么,我妈都支持。”
“那你爸呢?”
顾陈摆摆手,眼神嫌弃,“他那个恋爱脑就别说了,我妈说什么他都听。”
谢泽笑他,“你还好意思笑你爸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对宋知初不也是这样?”
顾陈一下愣住。
“别装了,你还不知道你自己在她面前什么德行?”谢泽难得八卦一回,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?毕业典礼?”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表白。”顾陈慢慢回过神来,把宋知初那天的话转述给谢泽,“她好像不想和我一起上大学。”
“她就是开个玩笑,你还当真了。”谢泽不以为意,“你抓紧时间和周朝宜掰扯清楚,不影响你自己复习,也别耽误她,咱们熬过高考再说别的。”
顾陈点头。也只能这样了。
——
宋知初回来上课时已经是三月底,刚好赶上学校组织的开学摸底考。
成绩公布后,顾陈第五个选座,从头排又坐回到窗边。
谢泽厚积薄发,这次排在他面前,先选了窗边,但周朝宜没发挥好,